时夏完成任务,回到时空隧道。
蓝星下起皑皑白雪,无数人困在回家的路上。
然而时空隧道四季如春,困不住想来求助的人。
这次拜访时夏的是一位华贵的豪门主母。
出身尊贵,身为荣国公府嫡女,嫁入门当户对的静王府。
一生为豪门操劳,生了三个儿子。
大儿子乃天下读书人之首,清高孤傲,名望极重。
二儿子胸无大志,四处寻欢作乐,极爱纳妾。
小儿子戍守边疆,战功显赫,为国效力。
夫君只有一妻一妾,后宅没有乱七八糟的腌臜事。
按理来说,这一生也算是圆满。
然而老王妃却痛苦摆头:
“若重来一次,宁嫁普通人,也不要为了夫君儿子一步步舍弃女人的情感和利益。”
时夏内心并不赞同,低嫁更是一场豪赌,不要美化没走过的路。
但一想到老人挫磨一生,发几句牢骚也没什么大不了。
“喝茶,消消气。”
老人家接过茶杯,连喝三杯才长叹一口气。
在她的叙述中,时夏看到了华袍下满地的虱子。
老王妃待字闺中曾有一好友,乃礼部侍郎嫡女江若琴,两人情同手足。
原本给老王妃定亲的是有贤德之名的贤王,但江若琴借着给好姐妹送信的理由,接触贤王,半路截胡。
贤王来退亲后,国公府咽不下这口恶气。
恰好静王求亲,直接答应了。
嫁入静王府后,老太妃才发现上当。
原来静王和奶嬷的女儿早已私通,两人爱的要死要活,那通房婢女肚子都三个月大。
就等着老太妃进门接盘。
老太妃自然不干,谁家庶长子直接变嫡长子?
回家闹了好大一通脾气,最后家里人帮忙出主意,她咽下这口恶气。
条件是将奶嬷的女儿赶去庄子,永世不得回京。
并且王府府库一半财产划分到老王妃名下。
最后一条,府内大事小事全凭王妃决断,不得以七出休妻。
孩子直接养在老王妃身边,就连静王都不许插手。
于是老王妃火速‘怀孕’,‘十月’之后生下孩子。
对于这个孩子,老王妃又爱又恨。
毕竟是亲手养大,哪能不亲,但她也知道那个通房打的什么主意。
想捡现成的果子?没门!
于是老王妃教育方法变得偏激,把他教的迂腐又正直,目下无尘,清高自傲。
等到十二岁的时候老王妃直接告诉大儿子真相,并带着他偷偷去庄子看他的生母。
自幼接触孔孟之道的孩子看见生母穿得和暴发户一样肆意杀害下人,瞬间不干了。
“不!孩儿不要这等恶毒的母亲!把她送走,让她滚得远远的!”
所以在静王偷偷摸摸够了,想把人接回来的时候,老王妃直接同意。
亲生母子见面,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感人。
大儿子放话若亲生母亲非要认他,就一条白绫吊死在房梁上。
气得通房云姨娘大骂当初就不该生他。
静王最怕事,悄摸摸跑出去寻欢作乐。
嫁入王府第二年,老王妃怀孕,生下了真正意义上的长子。
此时朝堂陷入皇位之争,静王资质平庸,群臣当然看不上,可摄政王就喜欢这种庸才。
为了不让亲儿子被当作筹码,老王妃把二儿子养成纨绔,整日游手好闲。
果不其然,为了牵制静王府,摄政王要求挑选陪读。
读书厉害的大儿子自然被选上了,云姨娘当场哭断肠。
皇位争夺的五年间,最拔尖的当属贤王和福王,摄政王是外姓,轮不到,但也是所有人巴结的对象。
贤王妃江若琴得势的时候满城欢庆生辰,烟花响彻半个京城。
只可惜贤王夺位失败,江若琴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
砍头的路上还在叫嚣:“该死的不是我,对不起,静王妃,我不该抢你的夫婿,我是给你抵命啊!”
可皇位也没落到福王头上,而是最小的三十六皇子,继位时三岁,由摄政王代理朝政。
新皇继位后,静王很是安静了一段时间。
确保没危险后,又开始寻欢作乐。
然而大儿子的骨头被老王妃养的太硬了。
硬到敢在科举试卷上直言摄政王无道,罪该万死。
结果当然是落榜,甚至因为不尊摄政王被判此生不得下考场。
这还是老王妃多方斡旋的结果。
经历大儿子和江若梦的事情后,老王妃彻底躺平。
不求孩子多有出息,只求平平安安。
于是第三个孩子提出不想读书的时候,老王妃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人生能有多少肆意的日子,没出息有没出息的快乐。
只是她没想到三儿子反而是最有出息的,在边关战乱时,三儿子更名改姓从小兵做起,愣生生升到副官。
要不是摄政王亲自带兵认出他,老王妃都没想到三儿子居然偷摸去了边关。
从此她也被迫过上吃斋念佛提心吊胆的日子,不是梦到儿子战死沙场就是他被梦到摄政王毒害。
大儿子一生郁郁不得志,酗酒沉沦。
二儿子妻妾成群,生孩子和下蛋一样,乌烟瘴气。
三儿子久居边关,无诏不得回京。
日子表面花团锦簇,实则千疮百孔。
勉强的日子最终被打破。
那天,大房的长孙带回一个罪奴,并且说要娶她为正妻。
还说老王妃为他选的门当户对的妻子刁蛮跋扈,空有门楣,扬言退婚。
这个罪奴也不是别人,正是江若琴的小孙女儿!
当年贤王府的未成年女眷都被充为官妓,侥幸存活下来的也就这个一个。
“大母,贤王是被冤枉的,孙儿定会为贤王沉冤昭雪,还妙妙一个清白!”
向来平和的老王妃这次终于怒了。
“还你个大头鬼!”
不选她闺蜜的孙女,反而选敌蜜的罪女,去死吧!
老王妃操劳半生后,活生生被气死。
听到这,时夏只觉得有些豪门恶婆婆生气是有道理的。
“那您的诉求是什么?”
老王妃斩钉截铁:“和离。”
“我这一生,本就是委曲求全,看似胜利,实则输的一塌糊涂。我对不起老大,因为一己之私养他成迂腐性子。”
“我对不起老二,任由夫君带他出入风月场所,只为了所谓的朝堂势力。”
“我也想念老三,边关风沙大,不知道他冷不冷,杀敌怕不怕。”
时夏握住她的手:“您放心,我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