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轻把手里的朱砂请命书扔进火坑。
朝身边的士兵伸手。
意思很简单,给钱!
士兵曾经跟随摄政王几度去青楼抓大臣,回回都能遇到慕容轻。
还有他老爹。
父子俩争一女的笑闻在京中传遍了。
这纨绔少爷可真闲!
“您手指缝随便漏点,就够百姓吃三年,还看中这几个子儿?”
被低等士兵质疑,慕容轻也不生气,扇子插在后衣领,插科打诨:
“这话说的,难不成我吃条黄瓜也镶金边?”
此言一出,士兵和排队的百姓都笑出了声。
还真有小孩问他镶金子的黄瓜好不好吃,慕容轻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不好吃,咯牙。”
逗得小孩围着他笑。
他有种天生的亲和力,皇亲贵胄,三教九流都能打成一片。
最后慕容轻把银子全换成糖葫芦,给街上的小孩儿一人一串。
回到王府,静王揣着手跟在时夏屁股后面。
不断嘟囔:“蔺安一看就不安好心,你以后少和他来往。”
说着说着,静王又委婉换了种说辞:
“老大成天读书脑子都读坏了,实在不行你这个嫡母给他多纳几房妾室得了。”
说完,静王就停了嘴。
下意识缩脖子,等着王妃训他。
然而静王没等来时夏的训斥,反而等来时夏的风凉话。
“你说得对,我这就给你儿子弄几房妾室,好让他绵延子嗣。”
静王急了。
“别别别,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虽然无能,但不傻。
和王妃之间有相处之道,他知道时夏有意养废大儿子。
但为了王府安稳,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更知道时夏心里对大儿子有所愧疚,所以遇到事儿总让时夏出马。
比如这次大儿子行事过激。
他想让时夏去劝,但不会直接表态,反而主动当恶人。
好让王妃心软,换做以前,王妃绝不会同意大儿子纳妾,生怕慕容御再入歧途。
他唱黑脸,王妃唱红脸。
这事儿王妃就会去办。
静王又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那你是什么意思?”
时夏打定主意不接话。
她算是发现了,原主忍不了静王的原因不是因为对方窝囊,也不是因为对方花天酒地。
而是因为对方喜欢当甩手掌柜!
他这个静王当的未免太舒服!
静王吞吞吐吐,最后难为情道:
“你去劝劝老大,让他消停点,大不了,我再找找人,送他去云阳书院教书。”
云阳书院是每个读书人的圣地,汇集当世大儒,更有丞相以及翰林院学士轮流去讲课。
可以说,进入云阳书院,就半只脚踏进了朝堂。
在这种学院教书,可想而知对夫子的要求有多高。
静王纨绔,本就没有人脉可言。
他口中的人脉,恐怕是老王爷留下来的。
如今慕容轻没有一官半职,连个虚职都不曾有。
慕容斐几度逃学,静王却不闻不问。
为了慕容御,静王是真的费心了。
虽然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手心的肉明显比手背多。
在静王心里,恐怕也只有初恋生的儿子才叫儿子。
只是静王没撕开虚伪的表皮,原主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毕竟静王也没有苛待老二和老三。
但时夏不一样,最擅长甩锅:
“我可不去,你的心意,我怎么能截胡呢?再说了,我总念叨,老大耳朵都起茧子。你这个当爹的也该去关心关心他。”
时夏转身就想走,静王急忙拉住她。
还想再劝,时夏露出危险笑容:
“其实也有一举两得的办法,我带着三个儿子改嫁,直接一步登天。”
别说云阳书院的夫子,就是院长,摄政王都会同意!
“别别别,我错了。真的错了,我去说,夫人您坐下休息!”
静王苦不堪言,只能自己去找慕容御。
在管教孩子这方面,他不如王妃。
即便王妃目的是养废大儿子,但论学识慕容御在一众宗亲子弟里也是最出色的。
大房。
慕容御正在奋笔疾书。
江氏带着儿子在外请他用膳。
“夫君,您辛苦操劳,不用膳也扛不住,不如吃了再写?”
每当江氏被夫君气得想死,就会听听二房的消息,幸福都是比出来的。
可这次她真的忍不了。
她家夫君已经一天没出来,万一饿出个好歹,刚到手的管家之权就得交出去。
“夫君!”
江氏砰砰敲门。
“这是干什么?”
静王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江氏陡然见到公爹,惊讶之下居然问出了心中所想:
“爹?母亲呢??”
静王脚步一顿,请得动王妃还轮得到他来?
“咳,御儿如何?”
江氏如实回答:
“已经一天一夜没进食了。儿媳有罪,没能管教好夫婿,请公爹责罚。”
静王烦躁摆手:“少说场面话,慕容家的男人谁管的住。”
说完,他就往慕容御书房蹿,直接一脚踹开大门。
怒吼:“慕容御,你想把天捅破吗?”
慕容御还在用朱砂写请命书,眼睛都写直了。
状若癫狂,嘴里还喃喃自语。
“为民请命,死得其所。”
静王在慕容御眼前晃了晃:“回神!慕容御,你疯了?”
慕容御回过神,看见亲爹,鄙夷低下头。
亲爹的行径向来是他所不齿的,男女敦伦,必得夫妻之间,还得严格遵循规矩,不得沉沦。
“不关王爷的事。”
静王看见宠爱的大儿子油盐不进,顿时冒火:
“连父亲都不叫,真当自己多清高啊!”
慕容御猛抬头:
“孩儿行事光明磊落,为何不算清高?王爷自称父亲,有尽过父亲职责吗?从小大大,穿衣读书,都是母亲亲力亲为,您有问过一句吗?”
静王欲言又止,吞咽口水。
他确实没问过。
一开始是必须得讨好静王妃的娘家,所以态度上必须做到不闻不问。
慢慢的,了解静王妃的本性后,他干脆就不管,乐得其所,反正有人帮他养儿子。
他怒急,直接出手!
啪——
房门外的江氏轻捂唇角,给贴身丫鬟使了个眼色。
赶紧把婆母找来救场。
屋内,慕容御偏头,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静王盯着手心,懊恼太过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