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伤害他,可是又很残忍,因为她就是那样一个无情的女人,“对。”,她承认了。
老师再度沉默了。
她继续整理东西,彼此再无一句话。直到她背上背包拎起行李,他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抱住了她的腿,哭腔说:“你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我求你。”
她对他从始至终就没有爱情,一丝一毫都没有,她在卑鄙的利用他啊。所以,在这样一种时刻她不会有同情心,他的纠缠甚至让她产生了厌烦的情绪,所以她恼火的说:“我说了我欠你的会还,欠条我都写好了,就在桌子上,我以后要是不还你钱,你可以告我。”
“不,我不要钱,我只要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你tm是不是男人?我和别的男人好了,你是听不懂吗?”
“我不在乎,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的命都可以。”
“命?我要你的命来做什么?再说你死活关我什么事?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老师突然站了起来,抓住了她纤弱的手腕,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可怕,“是你不让我碰你的,结果你却和别的男人鬼混,我就不该听你的。”,他扑了上来,抱住了她。
好在自幼在农村长大的她,虽然长得纤弱却并非弱不禁风,何况是在这种危急时刻,她拼命反抗,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冒出明洋的脸,他要是在身边多好?可他现在不在,他是那样的美好,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跟他在一起,那她又怎么能允许自己被这样一只此刻在她眼中猪狗不如的人玷污?
她抓破了他的脸、手,让他看上去更加狰狞。
她的衣服被扯坏了,但她仍在坚持拉紧自己的裤子,也许一切都是天意,正好是冬天,衣物并不容易被剥离,且在她不断的乱踢之下可能踢到了男人某个关键部位,男人吃疼一松劲儿,她趁机使劲一推,爬起来就跑,什么行李不行李的都顾不上了,夺门而逃!
她的人生,经历两次这样的险境了,都是让她回忆起来感到恶心的两张脸。
冬天寒冷的夜晚,她披头散发,衣衫凌乱,鞋也没有,几乎是逃命一样在狂奔,她吓坏了,一口气跑下楼,忘却了身上刚撕扯的疼痛,只顾向前跑,好在她天生有一种越是逆境越是机敏的本能意识,要去人多的地方,对,一定要往人多的地方跑!
那年月,沿街的网吧很多,她在那一刻要感谢自己曾经在网吧做收银小妹的经历,这使她想都没想,就潜意识做主让她跑进了一家网吧。吧台里站着的是一位看上去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看到她的一瞬眼睛瞪大了一圈儿,怔愣了一下才问,“你……上网吗?”
“嗯。”
“先交押金,10块。”
她将手伸进了口袋,摸遍所有口袋只摸到了一块钱硬币,万幸的是,她之前正在整理东西,本来就准备离开了,将手机放在了口袋里。可是那个年代的手机还没有支付功能。“我……我不会不给钱的,你先帮我开一台机器可以吗?而且,这门口都有监控,我往哪里跑呢?”,她说。
“不交押金我开不了机。”
“那我不上网,找个空位坐一会可以吗?”
吧台女孩又打量了她两眼,将视线转回电脑屏幕,片刻后说:“35号机器,没有人,刚好也在里面一点,你先过去坐着吧,不过要有人来的话你得让座。”
“谢谢谢谢。”,她连连说着,在那一瞬间眼眶发热。
她去找到了那个位置,那一片区域确实没什么人,灯光也比较暗。也许吧台女孩也考虑到了,她现在这个模样不便惊扰客人,而她一定也不想被别人的视线问候。
在椅子上坐下来的一瞬间,她身体抖如筛糠,连牙齿都在笃笃作响,身体不受控制的一缩一缩的,犹如癫痫症发作的病人。她强迫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下来,但她控制不了。最后她用颤抖的手将手机打开,没有明洋的短信息和电话,要不要跟他联系?可自己此刻的模样,他见到后会什么反应?再说她怎么跟他解释事发的过程,即便她和老师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可她(他)们依旧“同居”了,她是不道德的,在接受一个男人照顾的同时和另外一个男人好了,还跟他去开了房,抱着睡在一起,虽然没有实质性的关系,可她竟然是一个这样的女人,连她自己都唾弃自己的女人,她不会有好报的,今天发生的一切就是对她的惩罚。
她正这么想着,手机叮的响了,是短消息,明洋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她只是个单纯的在他认识的那一刻单身的女孩子。他喜欢她不是吗?才会主动打招呼是吗?又因她不嫌弃他的职业,所以他以为他找到了女朋友。
“刚睡醒,在干吗?”,这是短消息的内容。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方放着,因为身体的颤抖手也仍旧在颤抖,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就那样拿着,看那条短信息,一直看。
“小猪,还在睡?这都几点了?”,第二条。
她仍旧没回。
约摸一分钟后,电话响了,纵使她就紧握着手机,仍旧吓了一跳。是明洋打来的,她没接,手机就一直响……
终于,她没有对抗得了自己举棋不定的意识,接了,“喂。”
“是不是吵醒你了?”,他问,声音很温和。
“你可以来接我吗?”,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她哭了。
“你怎么了?你在哪?”,他听出来了,所以在电话中他的语气瞬间变得很担心焦急。
***
半个小时后,他出现在她面前,她正蜷缩在那个椅子上,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机,那是她能和他保持联系的方式,也是那时她全部的力量与希望。
“发生什么事了?”,他匆匆走到她面前,不无担心的问。
她说不出话,在见到他的一刻泪流满面。
一件外套罩落在她身上,被他的双手在前领处拉紧,“别怕,别怕!”
她怎么能不怕不哭?她嚎啕大哭。
她被拥进怀里,仍旧是那温柔的声音,“我们先离开这。”
出租车上,她仍旧闭口不言。明洋也没有多问,他只是用一只手与她的一只手十指交叉,紧紧握着她的手。
又一次进了酒店的房间。他问她:“要不要洗个热水澡,会好一点。”
她不说话,只摇摇头,她已精疲力尽,哪有什么力气洗澡?
“那就坐一会儿。”,他将她扶到床边坐下,蹲下身去脱她的鞋,她微微一缩,他却抓住了她脚踝。
在网吧,他护着她从椅子上下来的时候,他发现她脚上没有鞋,而且她的状态很不好,他就将她背了起来,一出网吧的门,看到有家超市的灯还亮着,就进去买了一双棉拖鞋,不是背不动,是怕她脚裸露在外边冻坏了。
鞋子被脱掉后,里面的袜子是脏的,他勾住袜口边缘,对她说:“这个脱掉好吗?”
“我自己来。”,太脏了!
他抓着她的脚踝不让她收腿,将两只袜子都脱了下来,直接摸上了她的脚,很冰。
她抗拒,毕竟没有洗脚,脏。
“你等我一会儿。”,他起身。
“不,你干嘛去?”,她慌抓住他的胳膊。
“不怕,乖。”,他说话一直很温和,是能让她镇定下来的那种声音,也是她听过最温暖的声音。
她松开了手,他进了卫生间,不消片刻传出放水声,又过了一会儿,他拿了一条冒着热气的毛巾走了出来,再次回到她身边,用烫烫的湿毛巾裹住了她的双脚,蹲在那里捧着。
“没有盆,你将就一下。”
她的眼眶又湿了!
“好点没有?”
“嗯。”
捂了约摸5分钟,他将毛巾翻折了一个面,给她擦了脚,而后起身进卫生间又将毛巾冲洗了一下,丢进了换洗篓。返回时她还坐在床边,维持着原来的坐姿,整个人看上去呆呆的。
“躺一下吧。”,他走近,将她的双腿放到床上去,又拉来被子给她盖上,而后自己也靠坐过来,将她拢进臂弯里,拨着她凌乱的发丝,轻声说:“什么都不要想,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他没脱衣服,鞋子都没脱。他是个心细如发的男人,他似乎不用问,就大约猜到她经历了什么,可他还是想疼护她,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让她再度产生会被侵犯的恐惧,所以他虽然拥着她,但很有分寸。
她真的太疲惫了,心一旦感受到了安全,便沉沉睡去。仿佛做了梦,又仿佛没做梦。
受惊般睁开眼睛醒来的一瞬间,听到了另一个人匀称的呼吸声。
她扭动头颅看了看,她喜欢的人,她为了和他在一起经历这场噩梦的人,就还躺在她身边,他睡着的样子和醒着的样子一样宁静而美好,她用眼睛描画他的眉眼,鼻梁,嘴唇,下巴……越看越爱,尤其他在昨晚出现在她面前的一刻,在经历照顾她的每一刻,她都感觉到了被喜欢的人关爱的那种安全感,他是可以信赖可以被自己依靠的男人。这让她更无悔于自己的选择,可她什么都没带出来,身份证、银行卡,现金,都在包里,她要怎么回去取?钥匙也没有了啊,本来她就做好留下钥匙的准备的,结果——
回到不得不面对的现实,她一度温暖起来的眼神又变得空洞了,她要如何解决接下来的一系列问题,她不得不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