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萝的惊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也吸引了想到院子里直播的严明和左溢。
听见白萝的尖叫声他俩对视一眼,严明立刻放弃去院子里直播的想法,领着左溢朝着白萝走去,“走,去看看。”
顾琛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柏嘉泽,“我们也去看看。”
柏嘉泽睨了他一眼,直接起身越过他,朝着白萝发出尖叫的地方走过去。
谁跟你“我们”?
顾琛没在意,慢条斯理的跟在他身后一起过去。
因为严明和左溢已经走到了门口了才返回来。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柏嘉泽和顾琛,反倒先快他俩一段距离。
还没等走到厨房。
柏嘉泽就看见白萝慌不择路的跑了过来。
跌跌撞撞的撞进了他怀里,因为被吓的厉害,白萝在撞到柏嘉泽时,腿就卸了力,腿软滑了下来。
要不是柏嘉泽扶住她,她就直接瘫在了地上。
而她身后,则是一连串的血脚印。
柏嘉泽瞳孔急剧的缩了缩。
顾琛把扑在他怀里的白萝拉出来,侧身挡在他身前,不让柏嘉泽在看那一地的血色胶印。
“你没事吧?”他问。
柏嘉泽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很快的过去,他愣愣的看着顾琛,“没事…”
他转头去看白萝,“她……”
“没事。”顾琛接过他要说的话,“吓得太厉害了,让她缓缓吧。”
“怎么了!”拿着摄像机的左溢和严明匆匆的赶过来。
因为顾琛和柏嘉泽站在路中间,白萝又瘫坐在一旁。
匆匆赶来的两人并没有看见他们身后的情况。
柏嘉泽抿着嘴摇了摇头,站到了一旁。
他一侧身,就露出了后面一连串的血脚印,在杏色的木板上,异常的明显。
严明下意识的去看白萝的鞋底,毫无意外的看到了已经被血浸红的白色鞋底。
而这一幕,分毫不差的被左溢录了下来。
直播间炸了。
【卧槽!卧槽!!严明这次玩这么大的吗??!】
【该不会真出人命了吧……】
【别想了,剧本而已】
【他们几个不都在吗?死的谁啊?】
【真闹鬼了?】
【该不会是画家知道他们住进来不乐意了吧?】
【严明咋回事?咋还愣了呢?】
………………
………
即便心中了有了答案,但严明一度怀疑自己看错了。
“不是……”他像确认似的看向柏嘉泽,见对方正看着自己,又看向顾琛,但奈何顾琛也在看着他。
让他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他根本来不及管左溢,顺着脚印就跑了过去。
一拐过拐角,就看见了,人皮被扒没了的邹玲玲,血淋淋的堆在角落。
因为没了眼皮而外突的眼球,正对着他的方向。
严明脑袋轰的一下。
他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他轻轻的瞌了一下眼睛。
下一秒他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他转过身去,离开邹玲玲的“视线”。
“呕………”
偏偏拎着摄像机的左溢也追了上来,因为跑的太快,他来不及躲突然回身干呕的严明。
想躲偏偏又因为踩到血迹因为惯性摔在地上滑了出去。
滑出去前,他还不会忘抱住怀里的摄像机。
好巧不巧和离他只有两米远的邹玲玲对上了眼。
左溢瞬间脸色煞白。
“啊!!!!”他疯了似的转身往外跑。
摄像机一开始还被他抱在怀里,但因为太想逃离而导致他频频脚滑,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摄像机被跌落在一旁,因为左溢的挣扎被甩上了一点血迹。
直播间炸了,弹幕疯狂刷屏,公屏上的字也闪的飞快甚至已经出现了卡顿。
几秒钟后,直播间被封。
就算网管封的再快,也有手快的人录了屏,短短十几秒的视频,在网络上快速流传。
而反应过来的严明走过去,把他拉出来。
然后又返回去小心翼翼的把摄像机捡回来,拿到一旁关掉。
左溢趴在地上已经傻了,状态比白萝看起来还不好。
掌控直播间手机的李乐章,也看见了邹玲玲的尸体。
此时直播间被封,他脸色苍白的走了过来,看着严明,“…严哥……”
严明摆摆手,还没缓过神来,眼神有些涣散,他看着站在眼前的李乐章,渐渐缓过神来。
他声音有些颤抖,“…不……不一定是玲玲。”
“不是…”他此时还不愿意相信。
他抬着没有什么力气的手,续划着,“乐章,你胆大,你去看看……”
李乐章声音也抖了起来,“严哥…”
他是胆大,但他也害怕啊,他不怕装神弄鬼,但没说不怕被剥了皮血肉模糊的死人啊!!
“去!”严明厉声道。
说完他就喘着粗气。
李乐章只能抖着腿走去拐角,然后近距离的去观察那具尸体的眼球是否有胎记。
他刚看清眼球上的褐色斑块胎记,就感觉那眼珠转动了一下。
李乐章直接被吓到失去声音,差点躺在地上。
慌张下他踢到什么东西,撞到墙上又弹了回来。
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看也没看捡起来就跑了出去,直到回到人堆里,一直卡在嗓子里的声音,才敢放出来。
他哭着一张脸,“是…玲玲,眼珠子上有……胎记,和玲玲一样…严哥。”
严明靠在墙上,愣愣的没有说话。
他想不明白,天天都在一起的人,怎么睡一觉起来,就不明不白悄无声息的死了。
还被扒了皮。
他眼神动了动,看了眼趴在地上的没起来的左溢。
和一手血的李乐章。
是谁?
站在一旁的柏嘉泽搀起了瘫坐在在地上的白萝,这次顾琛没有拦着他,而是在另一侧架着白萝。
不让她的身体过多的压在他身上。
柏嘉泽看着他抿了抿嘴,看向了垂头沉思的严明,“走吧,这里不适合说话,去客厅吧。”
严明被他这么一叫,缓过神来,“好。”
他和李乐章搀起地上的左溢,和柏嘉泽他们一起回了客厅。
客厅里,崇子敬还躺在沙发上睡觉。
现在已经没人管他是睡是醒了,所有人都在沉默着。
准确来说是除了顾琛,所有人都在沉默着。
他看着蹭在沙发上的血迹,眉头微蹙。
沙发上脸上沾着血迹的左溢已经从恐惧中缓过些神来。
他咽了口唾沫,垂直眼睛搓着手上的血迹,缓缓道:“直播间里的人应该报警了吧。”
客厅里没人回答,严明低着头擦拭着怀里摄像机的镜头。
但想想也知道,这么大的事,直播间里的人不可能不报警。
要不了多久,警察就会过来。
白萝崩溃的哭了起来,“……我想回家……我不要参加这种东西了……”
客厅因为她的哭声本就沉重的氛围又压上了一抹阴霾。
他们都静静的等着警察过来。
白萝崩溃的哭声让柏嘉泽看了过去,哭声与记忆深处的某段哭声重合。
他变得恍惚起来,那埋在脑海里深处的记忆片段,一点点的清晰起来。
他在为什么趴在床上哭?床上躺着的是谁?
白萝的哭声,换成了他的自己的声音,他为什么会崩溃到大哭?
一条手帕送到了柏嘉泽面前,柏嘉的眼睛动了动,用手指一擦,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流了眼泪。
他没有接过手帕,而是看着手指上的泪水。
面前的手帕被人收了回去,下一秒,脸上的泪水被人擦去。
柏嘉泽愣愣的看着抿着嘴的顾琛,脱口问出,“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手指上的泪水也被人细心擦去。
顾琛看着他,“你觉得我们见过吗?”
柏嘉泽在记忆里找不到关于任何关于顾琛的片段。
他摇摇头。
顾琛把手帕收了起来,“那就没有见过。”
他说的很轻松,但柏嘉泽总感觉他在撒谎。
他看着顾琛那张带有笑意的脸,挪开了视线。
却不经意间看到李乐章手里拿着东西,他顿住,觉得有几分眼熟。
“你手里拿的什么?”他问李乐章。
李乐章一愣,猛的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拿着东西,他赶紧把东西扔到桌子上。
像是拿了什么脏东西一般,“草了!刚才拐角那踢踢到的,看都没看顺手就捡了回来。”
“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啊!”他说。
但柏嘉泽对茶几桌上这个银灰色的东西却很熟悉,“打火机?”
他昨天晚上还拿了呢。
左溢听见是打灰机看了过去,看见熟悉的火机,他瞳孔一缩,“这不是………!”
他说到一半就把目光转向了顾琛。
顾琛看着他,从兜里拿出了自己的打火机,“我的在这,你刚用完没多久。”
柏嘉泽起身到之前缝隙里藏了火机的沙发上摸了摸。
半天他也没找到之前被塞回到缝隙里的火机。
他直起身,“画家的火机不见了。”
李乐章眼神惊恐地指向茶几上那个银灰色的打火机,“你的意思是,那是画家的打火机?”
他扭头去看严明,却发现严明正看着那个打火机。
“严哥。”他叫了一声,“……会不会是画家发现玲玲拿了他的东西…所以才……”
“啊!!!!”白萝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她被李乐章的想法吓到了。
严明看向她又看了一眼李乐章,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摄像机,“别说了,我不信这些东西,等警察来了再说吧。”
李乐章张了张嘴,但看着拒绝交流的严明,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白萝的尖叫,让熟睡中的崇子敬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刚醒过来的他还迷糊着,不明所以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
正在纳闷不直播了吗,他就看到了脸上沾了血迹的左溢和一手血迹的李乐章。
他直接一个扑棱就坐了起来,什么困意都没有了。
他瞪大眼睛,问,“咋了这是??”
“邹玲玲死了。”严明头也不抬的回答。
“谁死了?!”崇子敬不可置信的回道。
白萝见他醒了扑了过去,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玲…玲玲姐…死…死了,…呜呜……我要回家…你快带我离开…离开这里…呜…”
崇子敬赶紧安慰她。
“谁都不能走。”严明忽然说道,他目光扫视着这里所有人,“杀人的人还在这里,警察来之前一个都不能走!”
崇子敬看向他,脸上都是震惊,想不明白这种事怎么会扯到自己身上,“你怀疑我!?”
严明目光扫视:“我怀疑所有人,包括我自己,不是单独针对谁。”
“我是干灵异直播的,但我从来不信这些东西,如果我信的话,早八百年前就干不下去了,所以有人想把这件事往鬼身上赖,可糊弄不了我!”
顾琛看着他勾了勾嘴角。
侧过头看着柏嘉泽,“我可以抽根烟吗?”
很明显的征求意见。
“随你。”他说。
那就是同意了,顾琛从兜里取出根烟点着。
他坐在柏嘉泽旁边靠在沙发上,即使这里发生了命案,也没有那种很沉重的感觉。
甚至可以说是不在乎。
他看向左溢,“房间里有浴室你要不要去洗一洗。”
左溢的眼睛动了动,看着自己满身的血迹,有些心动。
但这里归根结底还是画家的地方,这里又死了人,他现在不敢自己独处。
顾琛看出他的想法,“你让李乐章陪你一起,他身上也有血,而且这里应该有烘干机,就算洗完了衣服一会儿也能穿上。”
听他这么说,原本有些犹豫的左溢看向了李乐章,“你陪我去……?”
李乐章没说什么,起身站了起来,“走吧,正好一起,我自己也不敢。”
那边白萝也拉着崇子敬去卫生间擦鞋,她的鞋底沾满了邹玲玲的血。
客厅转眼就剩下了严明柏嘉泽顾琛三个人。
谁都没说话。
顾琛一根烟很快就抽尽了,他把烟头掐灭放在烟灰缸里。
去擦鞋的白萝和崇子敬很快就回来了,坐在沙发上焦躁不安的等待着警察过来。
随着时间过去,白萝显得有些着急,“警察怎么还不过来。”
柏嘉泽看了一眼手机,距离发现邹玲玲死去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齐凉山别墅群在郊区半山腰,离市中心有一段距离,警察过来需要一段时间,而且咱们的车卡在那,警察到车很难开过来。”他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