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萝听到解释后,虽然还是频频的看向窗外,但神色没有像之前那样焦急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李乐章和左溢从楼上走了下来。
左溢看着沉默无言的客厅问了一句,“警察还没到吗?”
就算是别墅离市中心要一段时间,两个小时怎么也到了。
白萝本就敏感的神经又止不住的害怕,她看着左溢,嘴唇毫无血色,虚张着嘴动了动,“还没到。”
左溢沉默了半晌,“会不会没人报警?”
“不能。”严明出声,他看着左溢,“发生这种事他们肯定会报警。”
但现在警察迟迟没有到也是事实。
“我打一遍报警电话吧。”柏嘉泽说,他拿出手机,“以防真的没有人报警。”
李乐章看了他一眼。
他把手机打开,一宿过去,手机依旧没有任何信号。
这就意味着他不能自己报警。
柏嘉泽眉头轻轻蹙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众人,“我手机没有信号,你们的有吗?”
顾琛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了。
柏嘉泽接了过来,划开屏幕,直接就进入了主页面。
他抬眼看了眼顾琛,这人都不设密码的吗?
但当他看见手机右角同样是无信号后,他沉默了。
他把手机还给顾琛,“没信号你给我干什么?”
顾琛接过来,“就是想让你帮我看一眼有没有信号。”
柏嘉泽:“…………”。怎么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开玩笑。
“我手机也没信号。”白萝看着毫无信号的手机,带着哭腔说道。
又看了一眼崇子敬毫无信号的手机。
她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了。
听她这么说,李乐章也拿出手机看了眼一眼。
“我的也没信号。”
没信号?一个两个还说的过去,怎么会全都没信号?
这里是半山别墅区,不是原始森林,住人的地方怎么可能一点信号都没有。
严明眉头蹙起朝着左溢伸出手,“直播间都手机给我看看。”
没信号他刚刚怎么做的直播?
左溢把直播间的手机给他,同时也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
毫无意外的,没有任何信号。
而拿到直播间手机都严明,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右上角点信号。
早上还好好的信号格,现在一个没有。
他试图用摄像机连接手机直播间,但没了信号怎么也连不上。
他们就像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信号,隔绝在这个别墅里。
“我的手机也没有信号。”他说。
李乐章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他想去看一看邹玲玲的尸体。
越靠近拐角,地上的血脚印越杂乱不堪。
他站在拐角探出头,往角落里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轰的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瞳孔骤缩,缓缓的松开扒着墙的手指。
慢慢的后退两步。
转头快速跑开,因为恐惧他差点摔倒。
李乐章快速的跑回大厅,但还是因为太着急摔在了地上,他顾不上爬起来。
惊恐到有些语无伦次的说:“尸体!邹玲玲……她,不见了!!”
“什么!”严明震惊的站了起来。
柏嘉泽也站起了身,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相反原本对这件事很敏感的白萝倒是安静了下来。
她蜷缩在沙发上,靠着崇子敬,双目无神的看着窗外。
顾琛问柏嘉泽:“你害不害怕?”
害不害怕?
柏嘉泽虽然对这种事没有像白萝那样敏感,但对于超乎寻常意义的事,还是会保留一些未知的恐惧。
与其说怕自己死,不如说是怕没了皮的邹玲玲突然出现自己眼前,吓了自己一跳。
骤然的惊恐,柏嘉泽是受不了的。
顾琛了解他的顾虑,他说:“没事,有我在,不会让她吓到你的。”
柏嘉泽无语了,怎么哪里都有这人。
他坐下,“不用。”
他还没弱到需要一个男的来保护。
左溢和严明带着李乐章急匆匆的去了拐角,然后一脸阴沉的走了回来。
拐角的角落里,除了一摊血迹什么都没有,连个拉扯的痕迹以及脚印都不曾有过。
他们之前走的时候什么样,哪里就还是什么样。
除了邹玲玲的尸体不见了,没有丝毫变化。
刚才所有人回来都坐在了沙发上,除了去洗澡的左溢和李乐章,没有一个人离开这里。
而李乐章和左溢上的二楼根本不会经过拐角,而二楼也不会有任何的地方通向拐角。
尸体自己不翼而飞了?严明不信,但事实又摆在这里。
他咬咬牙,目光扫过客厅里所有的人。
“搜!”
现在是白天,邹玲玲消失的尸体对于他们来说恐惧感还没有很高。
但如果到了晚上,他们是万万不敢这么做的。
他们自觉的分好队,白萝和崇子敬,严明左溢李乐章,柏嘉泽顾琛。
都选择了自己熟悉的人。
而柏嘉泽是选无可选,顾琛起身看着他,“走吧,咱俩去二楼。”
没人跟自己组队,只有顾琛愿意跟自己组队的柏嘉泽,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上了二楼。
他想不明白,他人缘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之所以没人跟柏嘉泽组队,无外乎就是严明那一句“所有人都可能是凶手”。
没有人想和凶手组队,就只能选择自己熟悉的人。
而白萝和崇子敬在学校就认识,严明几人更不用说。
就只有剩下的柏嘉泽和顾琛还算“熟悉”。
自主分队的时候,下意识就把他俩分了出去。
白萝和崇子敬搜着一楼,搜寻期间,两人把能拉开的窗帘都拉开了,让阳光照射进来。
试图冲散别墅里的阴霾,也试图让温暖的阳光减少心理的恐惧。
严明三人搜着三楼。
柏嘉泽和顾琛搜着二楼,房间一间间的搜着,连任何一个拐角都没有放过。
顾琛走在前面,柏嘉泽跟在他身后,走着走着,他忽然转过身子。
柏嘉泽差点撞上他。
他看了一眼隐蔽四周,然后警惕都看向顾琛,“你最好别碰我。”
他可不敢保证再随手抄起来砸过去的东西会是什么。
顾琛黑漆漆的眼睛看着警惕的柏嘉泽,嘴角带着笑意,手指搭在一旁的门把手上。
缓缓下压。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
听见声音,柏嘉泽才看见他身后还有一个非常隐蔽的房间,房间的门和墙融为一体。
把手就隐藏在墙画中,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柏嘉泽看着顾琛眼里毫不掩饰的笑意,抿着嘴,面上淡定,耳朵却不自觉的发红。
他什么都没说,避开顾琛进了房间。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隐蔽的房门被关上,从外面看又是一幅完美的石雕壁画。
柏嘉泽缓缓的打量着这里,墙上挂着各样各式的画。
有色彩绚丽的玫瑰庄园,橙黄色的向日葵林,充满神性的白鹿。
有油画,有素描,大大小小的挂在墙上。
几段零星记忆快速在脑海里划过,柏嘉泽皱起眉头。
房间的中间,还有一幅未画完的油画稿底。
从稿线来看,那是一幅人像画,不知道什么原因,画没有画完。
柏嘉泽不自觉的走过去,手指抚摸过那已经干了的底稿。
浓郁到窒息的悲伤再也抑制不住的从心底涌起,鼻腔开始变得酸涩,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大颗的眼泪,滴落在颜料盒里。
他控制不住的抽泣着,心脏一抽一抽的痛,有些难以呼吸。
眼泪再一次被人细心擦去,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看着顾琛,小声抽着气,“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过度的回忆倒是大脑一阵阵的痛。
顾琛没有回答,问他:“你记忆里有我吗?”
柏嘉泽摇了摇头,“没有…”
“但我想我们应该是见过的。”他说,但他不记得了。
顾琛笑笑,擦干他的眼泪,把手帕收了起来,“那就是在哪里见过。”
柏嘉泽缓缓的瞌了一下眼睛,心脏传来疼痛依旧存在。
他摩挲了一下画板,看着上面出具人形的画稿。
这个人是谁?
站在身旁的顾琛已经离开,柏嘉泽视线离开画稿看过去。
就看见他站在一幅将近三米的画前,而整个画室,只有这一幅画用白色的防尘布罩着。
很是特别,柏嘉泽走了过去,和顾琛并肩站着。
顾琛侧头看着他,“想看看吗?”
说不想是假的,柏嘉泽点了点头,“想。”
顾琛直接伸手把防尘布扯了下来,防尘布层层叠叠的堆在地板上,露出里面的画。
漆黑的底色上,一条蓝色的人鱼在无尽的深海中向上游去。
摇曳的尾纱在海水中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柏嘉泽瞳孔缩小,看着人鱼的那张脸,除了金色的发色和蓝色的瞳孔,居然和他的脸有八分相似。
[哎呀,我不想当模特!]
[乖,一会就好了。]
[你怎么还想画人鱼了?]
[梦见了,就想画了。]
[我不信,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哈哈,不告诉你。]
轻笑声仿佛还萦绕在耳边,柏嘉泽恍惚的看着这幅画,他低头去看画布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小印戳。
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画面,他从一个人手里夺下一个印章,将印章印在了画布的右下角。
而印的图案则和画布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柏嘉泽张了张嘴,有些不可置信摸着那块印记。
画家的画室有他存在过的痕迹。
他轻声道:“我和画家认识?”
他怎么会和画家认识?明明他记忆里没有一点关于画家的信息!
那这些记忆片段是哪来的?
他什么时候失过忆?
顾琛看着这幅画,没有说话,只是在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幅画时,侧着头沉默的看着他。
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柏嘉泽
半晌,他说:“走吧,这一层没有邹玲玲的尸体。”
“好。”柏嘉泽还没从他和画家认识的这件事中缓过神来。
看着顾琛递过来的手,他下意识的握住。
直到手心触及到一片凉意,他才反应过来,他往回抽了两下,但顾琛握的很紧,他没有抽出来。
两人就这样离开了画室。
关上门之前,柏嘉泽回过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幅三米高的画。
随着门关上,他视线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顾琛的手是好看的,那是一双和艺术相关的手,非常适合弹钢琴,或者拉小提琴一类的乐器。
看着看着,柏嘉泽又陷入了记忆重叠,眼前这人黑色的衣服变成了暖杏色。
带着他在二楼的楼梯上匆匆的往下走,他有些跟不上。
“**,慢点,我跟不上了,要不然我就不去了!”
柏嘉泽埋怨的说完,他自己都一愣,
他在说什么?
顾琛停下转过身注视他,一双眼睛深邃,“你叫我什么?”
柏嘉泽看着他,“……我说了什么?”
你说老伴,顾琛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喉咙动了动,终究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没什么。”他说。
“噢。”柏嘉泽垂下眼睛,避开他的视线。
落在两人的手上,他早就该把手抽出来的,应该像之前那样找个东西砸过去。
可是他没有这样做。
他变得越来越奇怪了,从进到这个别墅开始。
两人回到客厅,柏嘉泽自然而然的松开了顾琛的手,而顾琛也没有紧握着他的手。
白萝和崇子敬早就坐在了沙发上等着他们下来。
柏嘉泽朝着他俩摇摇头,“二楼没有。”
白萝也摇摇头,“一楼也没有,能找大地方都找了。”
过了不大一会儿,严明左溢他们也走了下来,“三楼也没有。”
崇子敬白着一张脸,喃喃道:“这么一个浑身是血的尸体,能藏到哪去?”
室内明明阳光充足,却让人心里发寒。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过去,警察没有来,尸体还不见了。
换谁心里的有阴影。
“我们别墅外还没找。”左溢忽然说。
尸体不见了不代表一定就在屋里,别墅外面还有那么大一个院子。
院子里还没有找。
趁着白天,几人又到院子里快速到搜了一圈。
同样,毫无所获。
白萝看着这栋别墅,摇着头,缓缓的向后退着。
“我不要进去,我不要再待在这里…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