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严明也下意识的否定。
他才接受这个世界上有鬼,昨晚又亲身经历被化为厉鬼的邹玲玲追着索命。
心里早已经把邹玲玲的死归于她动了画家的东西,现在一晚上过去,有人跟他说邹玲玲可能是被人杀的?
他打死都不愿意相信。
“你们都看见了,监控里什么都没有,没人敲门,邹玲玲更没出来。”他问左溢,“你看见了吗?”
左溢摇摇头:“没有。”
他又看向李乐章:“你看见了吗?”
李乐章摇摇头:“没有。”
他还想再问崇子敬,却被柏嘉泽的声音打断,“我听见了敲门声。”
严明点向崇子敬的手顿在了半空,要说的话卡在嘴里不上不下。
他动动嘴唇,“你说什么?”
严明是听清柏嘉泽说了什么的,也明白他的意思。
那天晚上,白萝和邹玲玲一个房间,邹玲玲消失后,如果当天晚上只有白萝听见敲门声,别人没听见,那么可以说是别墅里画家的鬼魂在作怪。
因为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会默认,听见了敲门声,且开门出去的人会被画家鬼魂剥皮杀掉。
“白萝刚才应该跟你说过了她当天晚上听见的敲门声,我也听见了。”柏嘉泽解释道。
“当我们在邹玲玲的死亡现场发现画家的打火机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认为是邹玲玲拿了她不该拿的东西,被画家的鬼魂杀死。”
“包括我在内,哪怕一开始不信鬼神之说的严队长,在确定这片林子怎么也走不出后,也信了吧?”
他看向严明,“我说的对吧,严哥?”
严明沉默的点点头:“……对。”
柏嘉泽分析的一点错都没有,哪怕当初崇子敬脸上惨白背着白萝回来,他也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直到他确定崇子敬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看着他点头,柏嘉泽继续:“但是我问过白萝,她没有拿任何关于画家的私人物品。”
“那她是怎么听见敲门声的?”
一时间客厅的气氛安静的出奇,李乐章看着逻辑清晰的柏嘉泽,食指不自觉的摩挲着拇指的内侧。
左溢和严明的视线朝着白萝看过去,李乐章慢半拍也跟着看了过去。
白萝见他们看过来,紧忙伸出手发誓,“我发誓!我绝对,绝对,没拿任何关于画家的东西!”
“我也没拿。”柏嘉泽说,“但是我也听见了敲门声。”
“我可以作证。”顾琛出声,“我也听见了敲门声。”
邹玲玲的死和拿了画家的私人物品挂钩,也就是说如果真的是画家的鬼魂过来杀人。
那么能听见敲门声的,只有邹玲玲自己,但和她同一间卧室没碰画家任何东西的白萝也听见了。
画家就不怕开门出去的是白萝而不是邹玲玲吗?
他怎么会那么肯定出去的一定会是邹玲玲?
结合这两点,画家的鬼魂杀了邹玲玲根本不成立。
“还有。”柏嘉泽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敲门的时间段不一样。”
李乐章半眯了下眼睛,有些疑惑,“那不一样。”
柏嘉泽看向他,“出现在白萝卧室的敲门声,和敲我卧室门的时间段不一样。”
现在想想,倒是有些像杀人凶手,杀完人之后回到现场勘查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敲门声是一种试探,试探卧室里的人是否有醒着的,有没有听见他杀邹玲玲的声音。
别墅这么大,只要不弄出太大声音,大多数都发现不了。
而且柏嘉泽又发现了一个问题,只有他和白萝的卧室听见了敲门声。
别人都没有听见。
是真的睡的太熟没有听见,还是凶手只敲了他们两个的门?
如果是后者的话……
柏嘉泽的眼睛微眯了一下,邹玲玲和白萝的卧室在最里面,想要下楼的话就要经过他的门前。
严明和左溢的卧室更是在一楼,离邹玲玲死亡的位置简直就是一个南一个北。
崇子敬和李乐章的卧室则在二楼的另一侧,下楼不需要经过他的卧室。
而凶手只需要保证室友没发现他离开就好,毕竟除了二楼的主卧离邹玲玲的卧室近。
其余的都离得远,听不见太大的声音。
唯一需要的注意的就是他这个需要经过的主卧室。
柏嘉泽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在所有人脸上扫过,观察着他们的表情,看谁的表情不自然。
然后在不着痕迹的挪开,“白萝说,她听见敲门声时是在钢琴曲之后,钢琴曲是两点开始放的,李乐章应该最清楚。”
被点到的李乐章先是一怔,又很快反应过过来,“对,我定的凌晨两点的铃。”
他看向严明,“严哥让定的。”
严明点点头:“这个我知道。”
柏嘉泽多看几眼李乐章,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奇怪。
话说的没问题,就是反应不对劲,有些心不在焉的意思。
他收回视线,将这个发现暂且压在心里。
“两点后,过了没多久白萝听见敲门声,但那会儿已经困的非常厉害,随后就睡了过去对吧?”
白萝点点头,“对。”
柏嘉泽进入主题,“但我听见的敲门声,大概在凌晨四五点左右。”
“刚好够凶手杀完人,剥了皮,回来检查一遍谁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敲门则是最有效看里面的人有没有熟睡的迹象。”
“他很聪明,只敲了三遍,睡眠浅的人刚好能醒,睡眠重的人根本听不见。”
“我很不幸,是前一种。”柏嘉泽摊了摊手。
眼神划过所有人脸,仿佛在说,我已经看穿你了。
“呵呵。”李乐章扯着嘴角笑了笑,他后靠在沙发上,“这一切不过都是你的推理而已,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邹玲玲不是画家杀的吗?”
严明左溢朝着柏嘉泽看去,是啊,这一切不过都是他一个人的推理而已,根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他们更愿意相信是画家的鬼魂杀了邹玲玲,而不是他们队伍里还藏着一个居心叵测的杀人犯。
“没有。”柏嘉泽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他所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把目光投向这个从一开始就试图引导众人把邹玲玲的死归于到画家身上的李乐章。
“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邹玲玲就是画家杀的吗?”他反问。
李乐章指了指茶几上的那个打火机,“证据在那。”
柏嘉泽淡淡的看了一眼那暗纹里还沾着血渍的银灰色打火机,“谁知道这打火机是不是你故意扔进去的?”
意思在明显不过。
“你!”李乐章的脸色一变,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踏马的再说一遍!?监控都没拍着!你搁这瞎猜什么?!”
他话音刚落,原本摩挲着兜里烟盒的顾琛直接把手抽了出来,眉毛皱起,一双深邃的眼睛不善的看着他。
柏嘉泽也站了起来,身高比李乐章高出了半个头,“你跟谁俩踏马踏马的呢?”
两人对峙着,带着浓重的火药味儿。
严明皱着眉头看了眼情绪激动的李乐章,“坐下!”
他当然明白柏嘉泽的意思,见李乐章坐下后,他把视线转向柏嘉泽,“这个时候还带私人恩怨就没意思了吧?”
他的意思是之前他怀疑过顾琛是杀人凶手,现在柏嘉泽反过来怀疑李乐章是杀人凶手。
“我带私人恩怨。”柏嘉泽气笑了,“您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什么?”
“邹玲玲都点名了,你,李鸿章!白萝!要死也是你们先死!”他重声道:“我跟你带私人恩怨,我有意思吗?”
“与其想我怎么给你下绊子,不如用你那还有头发的脑袋好好想一想,对邹玲玲做过什么吧!让人家那么惦记!”
他怼完严明,又看向李乐章,“仔细点你的皮吧!”
说完他余光一扫就看见白萝脸色煞白的坐在那,“……你想想那天晚上都干了什么吧…”
白萝都要哭出来了,“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为什么这件事会和她挂上钩,还被邹玲玲直接点名。
严明被怼的哑口无言,左溢更是跟个鹌鹑一样窝在沙发上声都不吱,李乐章一整个黑脸。
顾琛目光灼灼的看着怼人怼的异常鲜活的柏嘉泽。
见对方目光扫过自己时一顿,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看向别处。
他只当柏嘉泽还在为早上的事害羞,根本没有往别处去想。
事情早已和他预想的出现了偏差。
顾琛嘴角带着笑意。
很快,他的爱人就会彻底想起他了。
严明沉默想了很久,最后不得不接受柏嘉泽的说法。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左溢,李乐章,问了柏嘉泽一个问题。
“你说我不怀疑自己的队友,那我想问你,杀了邹玲玲,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起初严明接触直播时,只是说自己胆子大,一般的东西他不怕。
什么蒙眼摸蜈蚣,箱子里抓蛇这些东西。
但反响平平,没什么人看。
直到有一天他发了一条反封建灵异的视频火了。
他意识到他的契机来了,邹玲玲和李乐章就是那时候加入的。
三人身上都没什么钱,谁兜里有钱花谁的,就这样坚持了下来。
邹玲玲是女生,心细又会暖场,长得也算清秀,时间久了,两人就生出一种别样的默契。
那种默契只需要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那时候苦点但事业也算是蒸蒸日上。
左溢加入的时候,严明的账号已经有些起色。
后来四个人把账号做的越来越大,可以说,已经是大网红的严明背后少不了这几个人的努力。
所以他实在想不到,一起从低谷走向高峰的队友会是谁杀了邹玲玲。
对于这个问题,柏嘉泽无法回答,“这得看你自己怎么想了”
李乐章一听严明这么说,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不是,严哥你别听他乱说啊!”
“我们三个和玲玲是什么关系?那都是从最难的时候就走过来的!”
“你怀疑他们四个,你也不能怀疑我和左溢是吧!?”
“那我对玲玲什么样,你最清楚,我对她好的跟亲妹妹一样,我能舍得杀她?”
他话音落下,就看见沙发上的人都在看自己,他有些不安的勾了勾手指,“…你们都看我干什么……?”
严明看着他,“我没说怀疑是你,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李乐章嘴角一时间有些僵硬:“……严哥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很怕摊上点儿什么事……玲玲也和你说过,我有些时候扛不住事,跑的比兔子还快……所以反应有些大。”
“我觉得乐章说的没问题。”沉默良久的左溢开口说道:“玲玲是我们四个人中唯一的一个女生,年龄又比我们小,干什么事都下意识的让着她,怎么可能动的了手?”
“比起我俩,这四个人的嫌疑更大吧?”
“你放屁!”崇子敬忍不住爆了粗口。
“你们和邹玲玲关系好就不可能杀她,合着我们跟她不熟就可以随便杀她了?”
“我们吃饱撑的,折腾半天杀一个不认识的人?邹玲玲死对你们没好处,对我们就有好处了!?”
这还是比谁熟谁有理,那天底下的犯人还不知道放出来多少。
有多少杀人抛尸的都是身边熟人所为。
凭什么就凭一句我跟她熟,就能保证杀人凶手不是你?不知道越熟的越要查吗!?
他愤愤不平的看向严明那伙人,眼神带着浓厚审视意味,最后落在了脸色不好的李乐章身上。
他看这人就挺像杀人凶手的!
证据?
没证据!
对面不是靠人熟不熟查凶手吗?他就靠直觉了,怎么地吧!
眼看着原本的复盘要跑题,变成两方对峙,柏嘉泽忍不住拍了拍沙发。
“先别吵!”他看向严明,“监控视频还有吗?”
“有。”严明点点头,想不明白柏嘉泽问这个干什么,“你要看?”
“嗯。”他应了一声,监控视频昨天只有李乐章白萝严明三个人看过,他还没有看,“我想在看一遍。”
“行。”严明没说什么,朝着李乐章招招手,把手机拿了过来,“你想看什么随便看吧。”
反正监控什么也没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