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嘉泽接过手机,仔细查看着那晚的视频录像。
但依旧一无所获。
他没说什么,把手机还给了李乐章。
李乐章接过手机,一脸不屑,“说了监控什么都没拍到,你还不信。”
监控找不到破绽,柏嘉泽说什么也白说。
但至少这件事他心里有数。
他看向严明,“我没什么要说的了,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
“但冤有头债有主,如果邹玲玲死于他杀,那么被针对的也只有杀她的人,至于其人,没做过对不起人家事的也根本不用担心什么,至于被波及多少全凭个人运气。”
说完他就闭嘴没在说话,他就算再多说人家也不会信,只会觉得他是在挑拨离间。
客厅再一次陷入沉默。
崇子敬的眼神不断的看向柏嘉泽又看向严明,他轻擦着手掌,“那个……我有个问题,严哥。”
低头沉默不语的严明抬头看向他,“你说。”
崇子敬问,“昨晚邹玲玲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昨晚邹玲玲疯狂敲门时说的话,所有人都听见了。
严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是,我说过等我状况好起来就娶她。”
团队刚组建的时候,什么事都互相帮持着,邹玲玲作为团队里唯一一个女性,严明总是下意识的照顾一些。
邹玲玲长得好看,时间久了,两人的感情也就发生了变质。
没过多久,两人就在一次酒后互相坦白了。
但考虑团队只有他们三个人,他俩公开了,李乐章在觉得自己势单力薄被孤立,毕竟当初来的时候就是邹玲玲和他一起来的,严明就没有公开。
随着直播越干越好,邹玲玲倒是私下催过几次严明要公开。
但都被他以还在上升期给劝了回去,毕竟直播现在还不太稳定。
他想稳定稳定,再考虑结婚的问题。
听严明说完,李乐章眼里闪过一抹嘲讽。
又很快的掩盖了下去。
但这一切都被一直怀疑他,并用余光一直盯住的柏嘉泽看见。
他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真有意思,四个人的队伍,三个人都藏着秘密,表面看起来和谐稳定,实则内里已经开始崩坏。
左溢的反应很大,“严哥!你这事有什么好瞒的!?”
“那你和玲玲在一起,我和乐章那肯定赞成啊!那玲玲对你什么样我们在清楚不过。”
“那就算我们在瞎,也能看出来啊!我一直以为玲玲是单相思,没想到……唉……”
“早知道…你俩早点儿把事办了多好……搞得现在……”这样阴阳两隔,最后一句话,左溢没说出来。
现在多说什么都晚了,他只能又叹了一声。
很是惋惜。
见左溢说完了,李乐章才说,他看着严明,“是啊,谁知道会是这样吗。”
谁都没预料到啊,谁都没预料到……
闻言,严明苦笑一声,“本来打算这次直播结束后就求婚的。我知道她等的太久了,可……可谁知道就这么突然!”
很突然的就没了。
李乐章把头侧过去,红着眼眶,好像对原本可以步入婚姻殿堂,但却死亡了的邹玲玲感到悲伤。
但绷紧的下颌线,和紧握的手掌却表示他的情绪没有那么简单。
柏嘉泽突然出声,“现在结婚也不晚的。”
所有人的视线看过去。
“……这怎么可能…”严明的苦笑一下子僵住了,抽动着嘴角回道。
顾琛的食指敲在胳膊上,回道,“也不是不能,这就看你有多喜欢她,愿不愿意了。”
“毕竟邹玲玲就算是成为恶鬼,心里的执念一个是你娶她,一个是找回她的皮。”他话音一转看向李乐章,“哦对,还有你说过的话。”
李乐章下意识的堆起笑,笑容有些牵强“我怎么知道她说的是哪句……”
他看着顾琛那双黑漆漆的眼神,总有一种自己被看透了错觉。
后背霎时间冒出冷汗,总觉得顾琛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在仔细看去,对方依旧是那个表情。
李乐章心里惴惴不安,总感觉顾琛和柏嘉泽已经知道了什么,要不然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针对他又是在干什么?
他目光朝着两人看去,柏嘉泽和顾琛的每一个动作眼神,在他的眼睛里,都多了些意味深长。
“确实。”柏嘉泽附和着顾琛说的话,“恶鬼也是由执念变成的,虽然失去了理智,但执念了了,大概率也会消失。”
严明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娶个人他都得考虑考虑相不相配,更何况是一个扒了皮的女鬼。
“不……”
“哎!”柏嘉泽打断他的话,伸出手指了指,“你可要想好了再说。”
严明硬生生的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要不…我们还是先把邹玲玲的皮找回来吧。”
有了皮,邹玲玲就不会在扒别人的皮了。
柏嘉泽点了点头,“也行。”
严明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那,我们三个在一楼找,你们去楼上。”
“好。”柏嘉泽应了下来。
“柏哥……”崇子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叫住了柏嘉泽,有些欲言又止。
无论昨晚发生的事进行分析,还是刚刚的细节推理复盘,柏嘉泽说的都有理有据,隐隐约约已经有了四个人主心骨的意思。
柏嘉泽看着离开三人的背影,朝着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先找,回来再说。”
“嗯嗯。”崇子敬应了下来。
柏嘉泽看向站在他身旁的顾琛,“你跟我来。”
说完转身上了二楼卧室,顾琛跟在他身后一起上去。
柏嘉泽开门进去,等顾琛进来之后将门关上反锁了起来。
然后在顾琛面前站定。
他思索了片刻看着顾琛说道,“我都想起来了。”
突如其来惊喜和失而复得的喜悦让顾琛的眼神直接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眼眶微微泛红。
他等了这么久。
这一天……他终于等到了…
他看着抿着嘴的柏嘉泽,动了动发紧的喉咙,“终于……”
还没等他彻底开心起来,柏嘉泽的一句话直接让他嘴角的笑意僵在那里。
“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
顾琛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柏嘉泽别回头,不去看顾琛的表情,他知道这件事的错误不能都归顾琛一个人。
他也有错。
之前是错,现在见面也是错,他不能一错再错。
“我知道这件事不能怪你,我也有错。”
“我…不应该在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还…”柏嘉泽咬了咬牙,“还勾引你…”
顾琛的表情有些古怪。
“但现在我男朋友已经被你杀死了,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他看见了会不高兴的。”
那他现在就高兴了吗???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柏嘉泽??
男“小三”顾琛看着他一脸的沉默,半晌,“我杀了你男朋友,你就不想报仇吗?”
不得不说,顾琛是会抓重点的。
柏嘉泽闭了闭眼,走到了一旁,再出声时,声音带上了些许沙哑,“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言外之意就是不会替男朋友报仇。
“我可以理解为,你心里还有我吗?”顾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背影。
我谢谢你心里还有男朋友的地方,选择跟我断联系,我也谢谢你因为心里有我这个“小三”的位置而不选择报仇。
断联系是不可能断联系的。
他走上前,站在柏嘉泽的背后,搂着肩膀,轻声道:“断联系你别想了,我费了这么大力气才见到你怎么能轻易的就离开呢?”
柏嘉泽震惊的转头:“你!”
他看见顾琛勾起嘴角,笑的恶意说:“我能杀他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
“我都不怕,你还怕什么?”
柏嘉泽被这人的不要脸震住了,他以为他已经够不要脸,没想到还有比他更不要脸的!
不愧是当初他俩能勾搭上啊!
“你也太不要脸了!”柏嘉泽说道。
顾琛笑着回,“彼此彼此。”
我就看你全都想起来的时候,能笑多久。
“…………”柏嘉泽无语了,推开顾琛的手,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理都不理顾琛。
顾琛神色轻松的跟在柏嘉泽的身后,跟着他一起找邹玲玲的皮。
时不时的问上几个问题。
“你觉得我好还是你老公好?”
“我老公。”
“你老公好当初我勾引你,你怎么还同意?”
“因为你骚啊。”柏嘉泽拉开一个抽屉面无表情的回道。
顾琛的表情僵住了,“我?骚?”
他亦步亦趋的跟在柏嘉泽身后。
自从知道柏嘉泽想起了一些东西,他就跟的非常紧,生怕柏嘉泽一个转身就把他给忘了。
虽然现在也没想起来多少吧。
抽屉里没有,柏嘉泽又开始翻床底,床底没有他直接起身要去别的地方找。
却对上顾琛那一脸的不可置信,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一个画面。
顾琛从后面抱着他站在画布前,两人画着画。
他直接问出来了,“你会画画?”
顾琛怔了一下,然后勾勾嘴角,“会。”
“噢。”柏嘉泽转身离开。
顾琛跟上去问他,“你又想起来什么了?”
“没什么。”左右不过是和某人厮混的场景。
他不说,但顾琛却猜了出来,“想起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了?”
“是。”柏嘉泽干脆的应了下来,“感觉那会儿挺不是东西的。”
顾琛:“别这么说自己,我会心疼的。”
柏嘉泽:“…………”
总感觉这人知道他想起来以前的事,连性格都变了。
如果说一开始时还是暗骚,现在就是明骚。
但仔细想想,从一开始顾琛就毫不掩饰的表示对他的想法。
“找到了!!!”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叫喊。
柏嘉泽和顾琛对视一眼,快速的下了楼,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见他们下楼,等在客厅的左溢招了招手,“这里!”
两人过去,左溢领着他俩脚步匆匆的往厨房走去。
路上柏嘉泽对人皮藏在的地方有了预感。
果然到了地方,他就看见了冰箱下门开着已经被严明拉出来的冷冻箱。
冷冻箱里邹玲玲的皮不规整的叠在里面。
最上面的是邹玲玲的脸,还有头发,上面已经结了晶霜。
在场的几个人脸色都不好。
崇子敬领着白萝从三楼急匆匆的跑了下来,还在有些着急的问,“那呢?那呢?”
在看见冰箱里的人皮后,脸色也变得不太好。
邹玲玲死后,他们还从上面的保鲜层里拿过吃的。
谁都没想到,她的皮会藏在这冷冻里。
但现在,邹玲玲要的皮有着落了,谁把皮还回去又是一个问题。
谁去还?怎么还?
“要不,把皮放在邹玲玲死的地方试试?”白萝小声道。
方法有了,那谁去还?
左溢看向柏嘉泽,“你胆大,你去。”
“我那里胆子大,你说说。”柏嘉泽瞥了他一眼,“谁的队友谁去。”
“你…!”又被怼了左溢看向严明,“老大……”
谁的队友谁去,队友里还有一个男朋友呢,怎么也轮不到他对吧。
严明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他低头看了看那拿出来皮上已经上白霜的人皮,咬咬牙,“我去!”
反正是大白天,没什么好怕的!
他找了两个毛巾垫在手上,虚抬着那冰箱的冷冻抽屉,避免它沾到自己,去了邹玲玲死亡的位置。
路上的血渍已经变成了深红色,干涸的血渍印在路上。
越靠近那个拐角,血腥味越重。
说来也怪,最容易招惹滋生苍蝇蚊虫的血泊周围,居然一只苍蝇都没有。
要知道苍蝇这种东西无孔不入,哪怕你防护做的再好,该飞进来还是飞进来。
但现在本应该被苍蝇围攻的血渍周围却是干净的很。
严明不敢多想,放下抽屉后,连垫手的毛巾都不要了,转身快速的离开了拐角。
脚步匆匆,丝毫没有对曾经这个爱人的留恋。
送完邹玲玲的皮,几人又坐回了客厅的沙发上。
还没等坐下多久,拐角那里就传来了冰箱抽屉被掀翻“当啷!”的一声。
李乐章眼神惊恐的转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