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实在难以推脱主家的盛情,父子俩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爬上了黑娃的驴车。
陈家旺将铺门锁好,迈着轻快的步伐回了家。
“相公,你回来了?铺子那边都收拾妥当了吧?”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男人,小溪轻声问道。
“嗯!只需晾晒两日即可,对了,还差一张床,我打算明日再去草市走一趟,这样一来,中午你也有地方歇息。”
陈家旺微微点头,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小溪。
听闻此言,小溪喜笑颜开,“行,最好买个大一点的,免得我们三个挤不开。”
其实她也只是随口一说,哪能三个人都去休息,那铺子还怎么开。
陈家旺满含宠溺地望着小溪,眼中的温柔仿佛要溢出来一般,“好,都听娘子的,不提这些了,那个梧桐和紫苏如何?”
小溪轻轻点头,“不错,很快就适应了新环境,而且两个孩子特别喜欢他们,尤其是儿子,整个后院除了小宝和你都是女子,突然多了个大哥哥,他很开心。
就连小宝发现梧桐竟然还识文断字后,也迅速与他打成一片。”
梧桐的性格真的很好,对三个孩子没有一点不耐。
“你那宝贝闺女像个小尾巴似的追在人家后面喊哥哥,那场面真是有趣极了。”提起此事,小溪就笑得合不拢嘴。
“是吗?还有这等趣事,我记得,咱闺女不是最喜欢俊美的人和漂亮的物件嘛!梧桐的长相也并不出众啊!”对此,陈家旺百思不得其解。
小溪一脸无奈地说道:“或许是见人家字写得漂亮,心生仰慕之情吧!不然,我也实在想不出其它缘由。”
因为梧桐的字苍劲有力,真的很好看,她看了都不禁有些羡慕,明明才十二岁,竟如此厉害,简直是天赋异禀。
只可惜与科考无缘,不然怕是也能考个秀才回来,光宗耀祖。
得知两个孩子对梧桐和紫苏情有独钟,陈家旺就明白这两人选得妙啊,毕竟,儿女开心才是重中之重。
“你若说儿子崇拜我信,闺女……还是算了吧!毕竟她对写字毫无兴致,只钟情于画画。”
原本陈家旺还想将闺女培养成琴棋书画,无所不通的才女,如今来看,怕是痴人说梦。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三岁看小,七岁看老,他怎么看都觉得闺女不是读书的那块料,长大以后,怕是个风风火火,不爱着罗裙的野丫头。
小溪听到这话,顿时笑出了声,“你这闺女,长大以后,绝对不会是个安分守己的主,有的是心要操喽!”
世人皆说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好,可她却不以为然,一辈子都要恪守礼仪,谨言慎行,还要大度到给夫君纳妾,不然,就会被说成是妒妇,不识大体,想想都觉得累得慌。
人活一世不容易,自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活,只要闺女高兴,哪怕一辈子不嫁人,她也举双手赞成,主打的就是一个开心快乐。
“那怕啥?只要她老子我多挣些家业,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将来无论闺女嫁给谁,他都得高看一眼,不敢欺负,要是实在过不下去,大不了和离,我照样养得起。”
陈家旺早就看出宝贝闺女,将来绝对不是个安分守己的性子。
若是嫁进那些规矩森严的大户人家,肯定不合适,所以,他打算将来给闺女找个同样经商的婆家,这样就能平起平坐,日子也会轻松很多。
不得不说,夫妻俩是真的很爱自己的孩子,才小小年纪。就已经在考虑将来之事了。
也正是应了那句话,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没一会儿,春兰就过来传话,晚饭已经备好,两人稍作收拾,就推着车中的小儿子去了堂屋。
忙忙碌碌的一天,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
次日清晨,吃过早饭,陈家旺与黑娃就迫不及待地前往草市,寻思着买一张床回来。
至于为何不打造新床,一来是耗时良久,二来是价格不菲,远不如买旧物来得划算。
虽说家中如今略有存银,但居家过日子,仍需精打细算。
更何况只是用作临时休息,又不是长时间在那边睡,完全没有必要买太好的。
正所谓:“囤尖不省,囤底省,悔之晚矣。”
此刻,竹溪村村外的三间茅草房中,丁氏正端坐于火炕上,眉开眼笑地数着银子。
她做梦都没想到,短短两个月的时间,竟然就赚了四十五两银子,即便两家平分,每家还能分得二十二两半呢!
不过,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男人的聪明才智,深知他们郎舅二人,仅靠两只手,所能制作的数量终究有限。
于是,便找了附近几个村子的木匠,协助制作其它零件,关键部位留着自己做,以免被人猜到是何物,抢生意,如此一来,手推车的数量便大幅增加了。
若非如此,又岂能赚这么多银子,对于那些富贾来说,二十几两银子,或许微不足道,甚至连人家一顿饭的花销都不够。
可丁氏却心满意足,若是仅凭自家男人打造桌椅板凳、制作家具,恐怕四五个月,也赚不到这么多。
“莫要再数了,你都已经数了不下十遍,难道还能越数越多不成。”
陈文生瞅了一眼手捧铜板、端坐于那儿傻笑的媳妇,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无奈。
“毕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银子,心中难免有些激动,你且让我再缓缓。一想到还要分给弟弟一半,突然有些舍不得,怎么办?”
丁氏手捧铜板,满脸眷恋,哪怕是分给自己的弟弟,亦是如此。
“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人家丁晨与我忙前忙后这么久,岂能出尔反尔!即便那银子再好,咱也断不能做那过河拆桥之人,若是让外人知晓,还不得笑掉大牙。”
憨厚的陈文生,竟然当了真,正苦口婆心地劝着,那副认真的模样,好似生怕媳妇真的反悔不给。
丁氏闻言,不禁白了眼自家男人,娇嗔道:“哎呀!就是随便说说啦!那可是我亲弟弟,怎会让他白帮工,就算爹娘不说啥,他媳妇呢!难保背地里不骂我这个大姑子。”
虽说弟媳一直都是那副好说话的样子,但涉及到钱财,谁又能保证她不会变心呢。
陈文生一拍脑门,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当初说好给家旺这个出主意的人,一成利,我们总共赚了四十五两,那就是四两半,剩下的,才能两家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