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泰安三年,木槿刚嫁给陆镇桓不到几天,他就领旨上战场剿匪,这一批匪徒在先帝在世时就在边境占山为王。
李锦晟登基的时候他们就蠢蠢欲动,于是在时机成熟后,李锦晟就自请剿匪。
离男配中毒还有一两年,离女主受宠还有,两年多,所以木槿要趁这个机会,夺得这位陛下的‘芳心’。
她笑着抬手,任婢女套上一件外衫。
“走吧,我们去给母亲请安。”
不管陆镇桓对原身如何,赵氏对原身是疼爱的,在陆镇桓将原身关在宫中时,知道儿子所作所为的赵氏对木槿抱着愧疚之心。
期间赵氏求儿子让木槿假死出宫,但却被女主拦下。
女主原本就是一朵黑莲花,和她交手得注意了。
这边做了半晚上梦,中途头疼欲裂起来的李锦晟喝了杯凉茶,很快又深深睡下,无梦到天明。
清醒时李锦晟只觉得是因为这段日子太过疲累的原因,没有太过在意。
只是好奇,第一次梦见自己从未见过的人。
又有点厌恶,梦中仍旧遍体鳞伤的自己。
之后几天李锦晟都没有梦见过那个名为念念的女孩儿,直到某一天的夜晚,他饮了点酒,微醺,又做了梦。
叮铃叮铃……
白色的纸幡印满了李锦晟的双眼。
他找了一处水潭,将头伸下望着,是……不知几岁时的自己,但左边脸颊和眼睛青紫的模样,蔓延了大半的脸。
应该是五皇子将踩在自己的左脸颊,辱骂自己的时候。
应当是十二岁时。李锦晟想。
上回入梦的自己,应当是十岁刚进御书房的时候。
突然身后响起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施施哥哥……”木槿肿着和核桃一般的双眼,望着少年开始抽条的李锦晟,手上还拽着他们见面时的那个铃铛。
看着面前身量明显拔高的小萝卜头,他刚才不小心一扭,让她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心中升起些许别扭,有些生硬的问她:“你怎么了?”
木槿哇的一声哭得更大声起来。
原本李锦晟想等着木槿哭累了就不哭了,可谁曾想,他等了小半会儿,木槿还是没停下来。
李锦晟认输,蹲下身来看着抽泣着不自觉晃动手上铃铛的木槿。
“念念,你是在给我扮什么吗?”
“嘎?”木槿哭声一顿,瘪起嘴扑进李锦晟怀里,小炮弹一般的小圆子,生生将瘦弱的李锦晟撞倒在地。
疼得李锦晟胸口好像风箱一样呼啦啦响。
“你真是我祖宗!”
李锦晟冒着火想推开趴在自己胸口的小姑娘,却听见埋在里面的小姑娘闷声道:“施施哥哥,爹爹死了。”
“爹爹……不要我和娘了。”
李锦晟看着满府的白幡,沉默了下来。
过了许久,他才恶声恶气自嘲道:“有些爹活着还不如死了,你爹活着的时候肯定疼你,那样死了又怎么样呢?你知道他心里一直挂念你就好了!”
“嗯,爹爹好疼我的……”
此时已经六岁的木槿似乎对他的话似懂非懂,伸出胖手帮他揉青紫的脸,疼得他不住嘶叫,可是不舍得叫小姑娘停下来。
她关心自己,心疼自己。
李锦晟摊在地上,望着天,让并不轻的小姑娘压在自己的身上,揉着自己的脸,还不住抽泣父亲的死亡。
他知道竹影他们也待自己好,但他也知道,有时候他们会恨自己带走母妃,他们……对自己好不过是因为母妃的嘱托。
“殿下,一定要长大,帮小姐报仇。”他们又一次这么对自己说。
有时候他受伤,遇上竹影心情不好,她会装作没看见。
有时候他也想知道母妃是什么样的人,为何总能让身边的人死心塌地。
“施施哥哥,走吧,”木槿起身,拉着他走。
他抿唇,别扭问:“要去哪儿?”
“我房间里,里面有好多好多药药,可以给哥哥上药。”木槿拉着他,往自己的闺房走去,里面放满了珍宝,足以见到家里人是多么疼爱这个女儿。
木槿爬上凳子,认真帮李锦晟抹药,果然脸颊感受到一丝凉意,没刚才那么疼。
其实疼得有点难忍,自从长大后,李锦晟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疼过,所以感受到脸上的清凉感,李锦晟不由得松了口气。
“哥哥不疼,呼呼。”木槿轻吹他的伤口,被李锦晟拽住抱在怀里。
头顶呜咽声起,木槿才恍然觉察。
他哭了。
这么好骗的男配,难怪原剧情里轻易就死心塌地。
木槿鼻子一酸,两个人一起哭了个天昏地暗,撕心裂肺。
直到李锦晟回过神来,木槿已经哭得面色通红,快撅过去。
“念念,念念……”李锦晟有些惊惶,木槿这个样子明显不对,忙想要让她缓过神来,可是就在他即将实施行动的时候,他的手突然一空,身影消散,怀里的女孩儿也直直掉在地上。
恍惚中,只听到一个女声尖叫。
“小姐!小姐!你别吓我呜呜呜呜呜呜……”
李锦晟伸手想要一抓,却抓空,猛地身体往前一探!
“念念!”
却直直坐了起来,望着昏暗的寝殿,李锦晟呆愣住。
“……是梦。”
念念,也是假的。
守夜的太监被他的呼唤声惊醒,忙上前跪下:“陛下?”
浑身冷汗的李锦晟,刚在梦中哭得酣畅淋漓,醒来浑身也被汗水浸湿,但由于担心木槿,于是拧紧眉头继续尝试入睡。
半刻钟后无果,他心中烦闷,坐起身来吩咐:“备水,沐浴。”
只是边沐浴,心思却不在此地,终于折腾完睡下,却又是一夜无梦。
“今日陛下又不召人侍寝么?”漫漫长夜,此时已经子时末,后宫中仍旧有人睡不着。
“是,常在。”一个女声答道,“陛下今日也是歇在御书房。”
幔帐后坐着一个美人儿,只听她轻启红唇问道:“陆哥哥今日有信来么?”
宫女半蹲下道:“将军带了口信,说是半月后班师回朝。”
幔帐中女人轻笑几声。
“熄灯。”
“是。”宫女揭开灯罩,一一吹灭蜡烛,只留下一盏灯。
随即跪下行礼后,跪坐在旁边守夜。
“陆哥哥,可别让念儿失望。”周念媪轻声呢喃,眼神中闪着光。
她有点受够了,必须找点方式让陛下看到自己,而陆镇桓的关注算是一个。
只要陆镇桓看她一眼,陛下定然会注意到自己这一边。她天姿国色,到时候陛下定然会记住自己。
周念媪笑着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