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为大卫主视角——
擂台上异常安静,没有丝毫的声音,仿佛。这里是一片渺无烟火的沙漠,一座不为兽知的森林,又或者,是一隅与世隔绝的孤岛。
在这片寂静中,时间的脚步逐渐放慢,放慢,直至停下,然后睡去,紧接着只有冷风从擂台上方的空调吹来,带来一丝丝冰凉的气息。
而环绕擂台周边,一如蛋糕侧面的奶油缀饰一般的,则是这家地下斗兽场『潘地曼尼南』的观众席。
换作平时,在这种比赛即将开始的时分,不说是座无虚席,起码也有八九成的位置已经被观众占满,甚至,有些家伙还会因为自己的位置被别的兽坐错了而和对方互相争论起来。
而现在,并非如此,观众席上并没有任何的观众,有的只有在那里游走着的空气,随空气飘摇着的灰尘,毛发,一时之间难以退却的『本味』以及菌类的孢子。
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呢——作为“元凶”的我自然很清楚:这里的观众们已经被我的『无间瘫痪』撂倒,成了全身一动也不能动,但却又有着清醒意识的废兽。
当然,不单单只是观众——这里的其他格斗者,我的其他两位“同事”,以及这里的其他工作兽员,黑心中介,凑热闹不花钱的白嫖客,甚至还有茂蒙老板,全都被我施用了这个魔法。
至于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动机很简单。
第一,继打败了那位老神父,我接下来则是要和那个汉克诺夫展开一场死斗,这是我满心期待的死斗,我不希望有谁来打扰我。
第二,因为这场战斗的特殊性,我免不了要把自己所学的绝大多数魔法都施展出来,更免不了要反复提及自己作为『星宫卫』的身份……我是不可能在这种地方把自己的底牌全都交代出来,让一些别有用心的家伙知道我的一身本事和真实身份的,这样的话会把祸端引到『星宫结社』,到时候,就是我对不起我们的统领了,所以我不能轻易透露自己的身份。
第三,虽然这是不光彩的战术,但这些家伙也是很好的兽质——我不会真的去做滥杀无辜的事情,那样的话就和克雷姆那个混蛋一样了,但若是借此情况,再嘴上说说“如果打不赢我我就杀了他们”,以此来威胁汉克诺夫那个傻瓜,让他倍感压力,从而来削减他的反抗能力的话,倒也不是不行……唉,如果要是接到通知,我甚至还能用这种方式来夺走他们拥有的『神明信物』,立一件大功。
最后一点……也是我最后决定这么做的重要动机,那便是茂蒙老板的那一番话真的把我惹毛了——他一方面决定要毁约,让汉克诺夫和他的养父全都强行留在这里为他打工,另一方面,则又是本想着让我和他们搞好关系,为接下来筹备的三打三项目做好准备,但却看我对那个老神父下此毒手,对我严肃乃至恼怒地批评起来。
他以为他是什么?
如果没有我的存在,仅靠我的那两个同事,还有被我打破了胆子的那个怂货,恐怕他那『夺金之路』巨额奖金的谎言被戳穿只是时间问题。
更何况,我拜托他去帮我调查克雷姆的动向,明明这就只是查查监控就能知道的事情,可是直至现在都没有下文,不用说,就知道他根本就没有把我的诉求放在心上,他只想从我身上攫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个搞灰色产业链,贪心都要溢出来,害了不知多少兽还说话不算话的下三滥混血怪胎敢这么对我说话?!
甚至还想着让我还有会引起我不适的家伙合作?!
岂有此理——看来我平时还是太好声好气了,否则也不至于被他欺压至此!
所以,我选择了反抗,发动了『无间瘫痪』,让他成为了这次骚动里第一个遭殃的家伙——如果不是不想给组织上惹是生非,我绝对会把他活活打死在办公室的,绝对会!谁叫他把我惹毛了呢?
综上所述,这注定是一场不会有观众的死斗,同时也是『潘地曼尼南』最后的一场死斗——为了报复茂蒙,我决定在分出胜负之后直接匿名报警,让当地警方把这里直接端掉,让茂蒙亲眼看着自己苦心孤诣运营的一个产业窝点就这么破产灭亡!
虽然他拥有的是一个灰色产业的帝国,但是,如果这个帝国缺了那么一块,他也会很难受的吧?
更何况他打造『潘地曼尼南』,所倾注的心血也不能说是太少,而这些“心血”会有很大概率把他送进监狱——只要警察来临时,『无间瘫痪』还没有解除。
而即便他能从这里侥幸逃脱,『潘地曼尼南』的覆灭也一定会让死爱钱的他心疼不已。
不说这些了,此刻,静悄悄的擂台一隅,脚步声缓缓传来。
想来是汉克诺夫那家伙登场了,好,那他最好做好了相应的觉悟——被我打得跪地求饶,打得痛哭流涕,打得死去活来的觉悟!
我保证会好好对待你这个不懂珍惜的坏孩子的!一定会让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来不及抓住!
那么,迎接你悲惨的命运吧。
我将是你兽生终点站的敲钟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发笑,一些通通不属于我的笑:扭曲的笑,狂妄的笑,不屑的笑。
而这些笑的根源,它们的母亲,便是我内心中同仇恨一起燃烧的嫉妒。
没办法,嫉妒就是这么可怕。
可怕到连我自己都情不自禁地去和它握手,并成为被它摆布的木偶,还甘之如饴。
……
——以下为汉克诺夫主视角——
我准备上场了。
而在这之前还去看了下那老东西。
还好,有路杰在,他还能帮他疗伤,否则这次他是真的惨了,没准儿真的会死在这里。
“汉克诺夫,我再次向你保证,事情的真相,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如果真的是我们的责任的话……”
哈库鲁斯又一次追了过来,看来应该是和皇家那边专门做魔药的手下们谈妥了,估摸着破解『无间瘫痪』的魔药很快就能送过来。
但是对于这件事,我不想和他再废话些啥。
“是不是你们的责任,又■■有啥用呢?”
我回头,没给他一点好脸。
“我曾经的爹妈,还有曾经的自己个儿都已经没了,就算真是你们的问题,给啥补偿,他们也没法复活了,不是吗?”
“是啊,都没法复活了……无论是谁的生命,都只有那么一次……”
也不知道他脑子里想起了啥,自己还嘀咕起来了那任谁都知道,但偏偏他们压根儿就没遵守过的道理。
“你自己个儿清楚就好……如果,真相就是我爹妈是反贼,那么我想我自己个儿已经死过了一次,那条命已经还给你们了,而如果真相不是这样,我也不求你们补偿我些啥,我只求一件事儿。”
我走了过去,揪起他的领子,他一脸歉意,没了平时那种作为皇家成员的看不起兽,也不再嚷嚷啥了。
“……什么事?你尽管说吧。”沉默了一段时间,他才怯生生地发话,像是个让爹妈抓住正在干坏事儿的小孩儿一样。
我紧紧地盯着他,咬牙切齿,本来真的想再给他一拳头或者一个巴掌,要不就是咬他一口的,但是最后还是选择了不再惹事儿,转而放了他,对他说:“别■■再打扰我,还有那个老东西了……和你们这群■■东西周旋那么长时间,我们都累了,烦了,所以,我们不想再和你们有任何关联,别再烦我们来了。”
“什么?就这样吗?”
“就这样,■■■快滚吧,我还得过去送死去。”
“送死……不是吧?你难道不是有把握才去和那个什么大卫打架的吗?”
管的真■■宽——我心想,然后转过身去,直接杀死了我们之间的对话。
“关你屁事儿?!而且我死了,你们不是会更开心吗?这样的话你也不用调查啥了,行了,该说的你应该也说完了吧,说完就滚吧!”
我立刻加快脚步从原地离开,不过,如果说我是去送死的话,那也不对。
我自己个儿有没有把握打赢那个欠揍的小屁孩,这确实不是哈库鲁斯该管的事儿,他只要和他的手下把这里中了『无间瘫痪』的倒霉蛋儿们都救了,然后回去继续当好她的王子,玩好他的那些骚里骚气的小娘们儿们去就够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可我,确实是有打赢那个小屁孩的把握,所以才如此坦然地上场迎敌的。
因为我不一样。
大卫永远孤军奋战,他和这里的所有兽都面和心不和。
而我,还有一群真正的朋友!
他们一直陪在我身边,一直都在忍受我的不成熟和恶劣并不计前嫌,一直都在以自己个儿的方式来袒露他们的真心,也一直都把我看做他们自己个儿的好朋友,也许有时候会有点儿小矛盾,但却从来都没有任何利用我、欺骗我、背叛我的心思!
倘若,我早点儿意识到这点该多好呢?
最起码我也不用被看似为我好的冬妮娅骗了。
我是真的浑,真的不是个东西,真的罪该万死,真的该和他们道歉!
也……
真的该和那老东西道歉。
他确实是做了对不起曾经的那个我的事情。
但是,他也给了现在的这个我宝贵的生命,也竭尽自己所能让我过上了这个国家的很多兽都过不上的好日子,同时忍受着我的一次次任性,一次次错误,一次次犯浑。
甚至,为了给我一次全新的生命,不惜违背所谓的伦理道德,违背所谓的国家法律,违背所谓的组织规定!
所以……无疑。
他需要我一句发自内心的道歉。
也需要我发自内心的改变。
因为,他……
可是本大爷心里最重要,最珍视的兽!
然而,他现在受伤严重,躺在病床上面奄奄一息,虽然有路杰给他治疗伤势,但是吧,所经历的疼痛那可是实实在在的。
更不用说,把他打成这个样儿的那个小屁孩,不,那个小■崽子,还■■■用了『无间瘫痪』这种魔法来坑害无辜路兽……冬妮娅除外,她不无辜,她罪有应得。
他真的是个坏孩子,一个喜欢祸及无辜的坏孩子,一个因为有强大力量就欺压弱小的坏孩子。
那……我该咋办呢——该咋样对付这样的坏孩子呢?
答案太简单了,甚至不需要让我动脑子想——无非,便是揍那小■崽子一顿,然后扒他裤子,打他屁股,弹他■■,挠他脚心!直至他认错求饶为止!
想着,我哼起了小曲,以一副轻松无比的做派上场。
然而,还不等我和他打个照面,这小■崽子“哈哈哈哈哈”搁那儿傻乐的声音就跟锤子似的,朝我耳朵那里砸了过来。
乐吧,乐吧。
等下你就乐不出来了。
“你乐啥呢?咋这么开心?”
随着我自己个儿的脚步不断前进,他那小小的身躯也逐渐像海平面儿上的冰山一样,冒出了一个小尖儿,紧接着就露出了整个身子,我双手插兜,看着还在傻乐着的他,感到不屑一顾,随后便如此说道。
“哈哈哈哈哈……哼哼哼,你总算是过来了啊,挺好,至少没像个怂货软蛋一样不敢上场。”
“怂货软蛋?不好意思,我们艾赛克莱特的老少爷们儿里没有一个是■■怂货软蛋,呸。”
说着,我还朝他那边吐了口痰,只不过因为我现在牙被那个叫普西克的打掉了好几颗,所以这痰泛红。
“少说大话了,你那个养父我也不见得胆子有多大啊,打到一半我能明显感觉出来,他害怕了,非常害怕,怕到差点尿失禁。”
“是啊,他■■是该尿失禁,尿出一滩尿,来好好照照你现在这副挑衅的臭德行到底多■■埋汰。”
这次,我沉住了气,坚决不吃他挑衅的那一套,并直接骂了回去。
“呵呵呵,你也就嘴上占占便宜了,毕竟你可赢不了我,哦,对了,你看到了吧?外面那些家伙?”
他转移话题,我回应他道。
“瞅见了,一个个儿的跟泄了气的气球一样。”
“是啊,那是我的魔法『无间瘫痪』的杰作?喜欢吗?”
“你要是喜欢,可以给你自己个儿用,不过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你自己个儿好像也没用……我问你,为啥祸及无辜?”
“啊,增加一些游戏的筹码罢了……”
他左脚前弓,一边搓着手指,一边歪着身子,那模样儿可比『黑太阳帮』的兽还『黑太阳帮』。
而我大概其也知道他想说啥了,直接抢答道:“你想拿他们的性命威胁我,对不?”
“答对了,如果……”
“如果我赢了,那你就解除魔法,对不?不好意思嗷,我不吃这一套,他们的死活,跟我■■没关系!我警告你,别■■用这种和你的魔法一样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我,逼急了本大爷就把你屁股打成八十瓣!”
“啧……”
我说完,他露出了一副不爽的神色。
“咋地?你■■还生气了?你■■还委屈了?我啥也不知道就被你针对我■■还没说啥呢!个没■养没■教的混账玩意儿……”
“你……你说什么!?”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全身颤抖起来,随后身上的毛也都竖了起来。
“我说你没■养没■教!聋啊是吗?!”
“你找死——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伴随着他的怒吼,一阵七色的光辉掠过他的全身,他的身体立刻膨胀变大,只是一瞬间,阴影覆盖了我的全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