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神色一怔,直直看着张元敬,许久方才说道:“看来你还有什么依仗,可保性命不死!否则,哪来闲暇关心此事!”
张元敬没有回应,似同默认。
道人认真地打量张元敬几眼,啧啧说道:“身躯强悍,可抗灵宝。神魂强大,不惧幻剑。还有源生石,以及那柄骨刃。不错,果然是个有根底的。如此更好,吾甚喜之!”
他语气一顿,身形陡然回转,把漫天身影合成十八个,每一个气机凝实,皆与一个元婴大圆满修士同。
“你可识得此术?”道人傲然说道,“太古之前,名之为荒古。荒古之时,乃是天地初开之后,从混沌至清灵的时期。到底经过多少万年,无从知晓。因为,在很长时间里,天地中并无存在记忆的生灵。漫长的演化过程中,天地之间渐渐生出清气,对它的称呼有很多种,但实则都是根据它后来衰败的样子所名之。在它强盛之时,它便是混沌世界的清气,与浊气相对。清气上升,孕养生机,凝炼神意,得之而可成道。然清气只是清气,谁来得之?大道之行,说生灭相行,正反相依,上之为上,乃以有下,下之为下,乃以有上。得之则因未有,失之乃因已得。某一日,自浊气之中,自有那天生被清气所吸引之物,动了意念,乃一跃而起,汲取了一缕清气,如此,这渺渺天地中,终于诞生了开初以来的第一个生灵。祂,便是圣族之始祖。天下道法,尽出于它。万千界域也罢,无尽星空也罢,无论何地,无论何族,无论何法,无论何事,凡此种种,皆系于祂之一身。无祂,则无如今的天地也!”
张元敬听得心驰神摇,但本能觉得内中有许多似是而非、真假难辨的话,而且,还有不少地方不尽不实,缺了许多内容。也不知是这道友故意为之,还是他本就不知。
“你说了这么多,也未曾说明白何为圣族?你的本体是头什么妖兽?与太古四大族类又是何关系?你这演化分身之术,又是何法?”张元敬连出数问,虽知此人多半不会回答,但心中疑问甚多,也试图趁此多探听一些涉及此界的隐秘。
道人哈哈大笑:“你很想知道荒古之前的隐秘?还是对吾圣族的道法奇术心痒难耐?给你一个机会,对吾俯首称臣,放开识海成为吾之寄体,将来吾给你一个圣族附庸的身份,无尽星空,万千界域,尽可去得!”
张元敬难掩心中失望,激将道:“恐怕你所知也是有限。什么荒古之时,连太古都未曾经历过,何敢言之!”
道人摇头:“圣族的血脉传承,又岂是人族这等卑微之躯可以知晓的。罢了,终究只是一只伏在地上的爬虫,何能看到天地之大、星空之广,又如何知道圣族的伟岸与强大!便让吾以圣族十大秘法之一的虚形,来告诉你何为真正的道法!”
抬手间,十八具身影各自伸出双掌,一者在上,微微前倾,一者在下,笔直竖立。自双掌之中,蓝白两色光焰暴冲而出,如三十六柄长枪,刺向张元敬。
张元敬外以源生石护身,内以金云甲遮护,同时凝成数以百计的巨石,自天中往十八具身影砸下。
道人微微一哂,身形不曾稍动,任由巨石砸中,却分毫不伤,仿佛只是单纯的虚影而已。
但是,每一道虚影打出的光焰,皆货真价实,且十分强大。
“轰!”
三十六柄光焰之枪,同时击中源生石,发生强烈的爆炸。
巨力横扫,从四面八方冲撞、挤压,迅速消耗源生石内的灵机。
“老爷,张石有些顶不住了!”张石终于开始叫苦。
张元敬冷静地说道:“所有中品灵石与你,能吞多少是多少。再顶一顶!”
张元敬从鲁珙那里得的中品灵石还剩万余,自身这些年也积攒了一万五千之数,乃全部取出,给了张石。
张石外抗光焰,内则疯狂吞吃中品灵石,不多时便消耗掉一半还多。
道人接连三次催动十八具身影释放光焰,但仍旧没能击破源生石的守御。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待要继续出手,却忽然轻哼一声,眸中露出痛苦而愤怒的目光。
“有点实力,且让吾看看,你还有多少灵石可用!”道人发泄了一句,忽然开始絮絮叨叨,“成为吾圣族的附庸有何不好,不说纵横此界无人能敌,便是星域之中千百界域,又何尝不能纵横无碍!至于浩瀚星空之中,也有一席之地。这难道不比在此界当一个小小的元婴修士要强!”
张元敬听着总觉有些古怪,这道人看着似乎有些不对劲。
“张伞,能感察到此人残魂存于何处吗?”
“回老爷,张伞一直在查探,但始终没能找见。”
张元敬更感有些古怪。以张伞神通灵宝的境界,如何感应不到一个化神层次的残魂。便是境界再高,也不当如此。只有一个可能,便是其人残魂根本不在这些虚影之中。也就是说,这些虚影皆为假,其人真身不在此地。
但是,又能藏于何地!
此地一览无余,不是山便是石,偶有谷地沟壑,在张伞的灵觉之下,也不能藏匿无形。
除非,对方有类似雨含嫣那宝珠一般的灵宝,且为神通灵宝之境,否则绝瞒不过张伞的灵觉。
如此说来,这道人的实力也并非可以完全压制他。即使寄存的残魂为化神之境,也并无支持其施展化神手段的身躯。
而且,其残魂也可能存在毛病。否则,何以总是再宣扬所谓圣族,恐吓他自行归顺。
甚至,他觉得这道人的话,并非是在说服他,而是另有其目标。
道人翻来覆去又讲圣族的高贵与强大,见张元敬油盐不进,毫无反应,不禁大怒,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且看吾的手段。”
他一扬手,每到道身影皆拔出一剑,此剑宽不过数指,却是极长,超出一丈,颤巍巍的酷似铁条。
“斩!”
刹那间,一十八剑尽数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