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署。
玉篱落才刚被人七手八脚地放倒在病榻上,几位太医还没来得及上前察看,他瞬间胸中气血剧烈翻腾起来。
“噗……”他身子一僵,一口暗红色的血喷了出来。
暗红色的血落在地上,瞬间把那片灼得一片漆黑。
众太医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血,他们瞳孔齐齐一阵剧烈的震颤,怎么会这样?
“玉篱落!”西遥见状吓得赶忙喊太医救治,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只会炼毒却没有研究那些小虫子。
“他体内有锁情蛊!”看着几位太医上前把脉,她继续说道。
“锁情蛊!”众太医闻言皆是不可置信。
“这可是禁蛊啊!”
“据老夫所知,这蛊早已失传多年,如今竟然重现在玉神医身上!”
几位太医围在一起商量着如此解法,莫衷一是,最终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各自用各自的法子,是以众人开始一拥而上,灌汤药的灌汤药,针灸的针灸,放血的放血,可谓花样百出。
西遥嘴角不由地狠狠抽了抽,这南陵皇宫里的太医究竟行不行,怎么看着玉篱落的脸色更加黑沉了?
“啊……”果不其然,玉篱落在这一番折腾之后突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他只觉得整个人仿佛被烈火焚身一样,整个人从上到下,每一寸骨头跟被人生生捏碎那般。
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是没有办法用言语形容出来的。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这一刻,他只求一死,呢喃道:“求求你们杀了我……”
众人闻言吓得不清,看着他痛苦扭曲的模样,手心都狠狠捏着一把冷汗。
该不会是被他们给治死吧?
“你们南陵不是善蛊吗?怎么连个锁情蛊都解不了?”西遥见玉篱落痛到求死,眼泪止不住留下来,她心疼地不行。
太医们也很是无奈,连连摆手:“普通的蛊虫自然是可解,但是这种禁蛊实在罕见,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无法啊!”
“啊啊啊……求求你们了……给我一个痛快吧!”玉篱落此时已经是第二次求死了。
他的肌肤竟然出现了裂痕,慢慢的,一寸寸肉眼可见的开裂,暗红色的血随着这些裂痕缓缓溢出。
那画面要有多可怖就有多可怖,众人吓得齐齐后退。
这锁情蛊竟然厉害到如此境地!
怪只怪他们孤陋寡闻。
一瞬间玉篱落如坠冰窖,冷到他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就这样他时而如身处烈焰,时而如冰封全身,就连骨头缝里都不断地冒着热气与寒气。
这般忽而冷到极致,忽而又热到巅峰,已经让他痛苦不已。
无奈之下,他只能开始用头撞击地面,随后用手疯狂地扣着地面,生生抓出十几道血淋淋的痕迹,就连指甲都折断了。
“啊……”他几乎是疯魔了的状态。
千羽寒赶到的时候就见到玉篱落这一副鬼样子,也是吓得不清。
但见他忽然癫狂起来,对着身旁站着的西遥就是一个猛扑。
他狠狠一口咬在了西遥的颈脖处,好像是在啃食她的血肉。
“西遥!”还不等千羽寒上前,一道白光闪过,北堂翎直接将发了狂的玉篱落打晕在地。
“去找云曼!”北堂翎眸色幽沉。
暗卫赶忙飞身而去。
千羽寒赶忙去搀扶受了伤的西遥,再看着大师兄如今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云曼和南宫珏赶来的时候,被打晕的玉篱落动动手,又醒了。
他眸色血红,紧盯着西遥,好像看到猎物的野兽,蠢蠢欲动。
“云曼,他中了锁情蛊。”北堂翎告知云曼。
云曼微微颔首,面色沉静,指尖一枚银针,快准狠地落在了玉篱落的合谷穴上。
玉篱落登时挣扎了几下,随后转向了云曼,那恶狠狠的模样,着实有些吓人。
南宫珏赶忙上前,挡在他家娘子跟前,心中也是诧异,玉神医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好像野兽一般。
云曼手中银针再次起落,不断地落在了玉篱落身上各处穴位,一炷香后她浑身香汗淋漓,软倒在南宫珏的怀里。
“云曼,你可还好?”南宫珏心疼地不行,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生怕她出什么纰漏。
“没事,就是耗费了些力气。”云曼摇头,面色发白,低沉说道:“我已经用医圣十三针封住了他体内的蛊虫,但是解除之法,我不会。”
“医圣十三针!”众太医闻言各个面露惊诧之色。
几十年前北酋医圣凭着自创的医圣十三针,救人无数,名闻天下。
传闻这医圣十三针出神入化,不但可解世间百毒,更有起死回生之能。
南宫珏也诧异于云曼的医术。
原本只以为她医术尚可,原来还是个隐藏的高手。
不自觉地对他家娘子更是痴迷了几分。
“太医!”南宫珏冷厉地眸光扫过几位太医,看他们瞧着自家娘子的眼神,他真是恨不得立刻戳瞎他们的眼睛。
但凡觊觎他家娘子的人,都该死!
然几位太医那个冤枉啊!
他们不过就是想跪下拜医圣传人求师,学艺而已!
只要不嫌弃他们老就行了……
崔院首闻言赶忙上前解释道:“蛊毒只有两个办法可解。一是将蛊虫从人体中引出,二便是直接在人体内杀死。”
“刚才臣等已经尝试过多种方法,都不得法。”
“玉神医体内的蛊虫极其凶悍,恐非一般人可解。”
“可还有其他法子?”南宫珏幽幽凝了眼暂时陷入昏迷的玉篱落,都说他们南陵善蛊,怎么到了关键时候一个个都不顶用!
当初羽寒身中连心蛊毒,他们没法子。
如今玉神医命悬一线,他们还是没法子。
要他们这些太医何用?
“毒经上曾经记载,南陵有养蛊世家,可否请出山来解蛊?”云曼忽然想起什么,眸光一亮。她虽然医术有限,但是好在涉猎较广,很多关于医毒之事她都有所知晓。
正如当初千羽寒中了西凉寒咒,她便隐隐猜到了。
养蛊并未一朝一夕就可学会的,很多都是经过几代人的研究与牺牲才会有所成果的。
“这……”几位太医赶忙垂眸不敢多言。
“养蛊世家非林家莫属了,只是……”催院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南宫珏欲言又止。
“之前的毒蛊人便是林家家主林魁首的手笔。现林魁首下落不明,林家满门皆已被灭。”南宫珏沉声说道。
所以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能解锁情蛊的人了?
西遥面色沉重,她转眸望着玉篱落,心口好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般沉重。
“林家还有一人尚在!”催院首忽然眸光一亮,想到了一个人来。
“谁?”众人闻言赶忙齐声询问。
“林魁首有一幺女,三年前嫁到了长宁侯府,灭门之时因她已嫁做人妇便没有受到牵连。”催院首好依稀记得那个姑娘。
“好像叫林棠儿……”
长宁侯府!
西遥忽然记起来那个剖腹产子的夫人就是被送到了长宁侯府!
而且她的丈夫就唤她棠儿!
是她!
太好了!
玉篱落有救了!
她挣扎着起身想去长宁侯府找林棠儿救命,却被千羽寒一把按住了,她还在替她处理伤口。
大师兄这一口还真是够狠的,最深之处森森白骨都可见。
若是处理不好,西遥这条小命也就没了。
她好不容易从阎罗王手里把她抢了回来,她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呢!
西遥读懂了千羽寒的眼神,等上好药,才起身。
南宫珏派了催院首随行,考虑到是女眷的缘故,还特意派了紫烟同行护送。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众御林军直奔着长宁侯府而去。
如此兴师动众,不知道的还以为长宁侯府得罪了上头什么人要被抄家问罪了呢!
千羽寒和北堂翎守在玉篱落的榻前,一阵心绪不宁。
“那个假货呢?她怎么没跟着进宫来?”千羽寒想着那个假货平日里不是和大师兄形影不离的,这会儿怎么不见踪影了。
“在驿站。”北堂翎已经听暗卫禀报过了。
“不好!小七还在驿站里。”千羽寒总觉得那个假货会出什么幺蛾子,她不由地担心起袁莞。
“我马上派人接她进宫来。”北堂翎也想到了,那个黑心烂肺的女人发起疯来还真指不定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你亲自去一趟!”千羽寒起身正色道。
“好!”北堂翎颔首,一个分身旋风般地离开。
袁莞肚子里可是飞扬唯一的血脉,万万不可有事。
每每想到尘飞扬,他就忍不住黯然神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