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沈茶的问话,绵栢犹豫了一下,撩起衣摆,直接跪倒在地。
“请大将军恕罪。”
“恕罪?”沈茶一挑眉,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班主何罪之有?”
“回大将军,小人不敢欺瞒大将军,这些东西在此时此刻之前,是没有想过要交出来的,更没有想过要交给大将军。”
“嗯,还算是坦诚,本将军之所以会问你,自然是清楚你没想过要交出来的。”沈茶看了看绵栢,“如果你说是一早就准备想要交给本将军的,那本将军无论如何也要治你一个欺瞒之罪了。”
“回大将军,小人不敢有所欺瞒。”
沈茶点点头,和沈酒、红叶、金苗苗以及影二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将目光落在绵栢的身上。
“说说,你准备交出来的都是些什么。”
“不清楚。”
“不清楚?”沈茶一挑眉,“想清楚再回话。”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凶悍,绵栢赶紧摆了摆手,为自己澄清。
“大将军,小人是真的不知道,这个匣子并不是小人的,而是是堂姐在小人出宫之前,托人见了小人一面,亲手交给我的。”
“蕙太妃?”沈茶看了看他,“蕙太妃交给你的时候,就没告诉你这里面是什么吗?”
“没有。”绵栢轻轻摇摇头,“堂姐说,如果有一天,碰到了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再查青莲教和太皇太后,这个人不会被青莲教的某些人、某些事情给吓到,内心非常的坚定,就把这个匣子交出去。如果这个人是陛下,那就找个机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呈上去。”
“你都已经被逐出皇宫,怎么有机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呈上给陛下?”
“柯晨义和戏班就是最好的方式。”绵栢叹了口气,“我来经营这个戏班,一方面是受了太皇太后所托,要照顾她唯一的亲人,一方面就是在等待时机。大将军或许知道,戏班这些年,除了江南一地之外,停留时间最长的地方应该就是京城了,小人就是想要等着,有一天如果陛下亲自审理跟青莲教有关的案子,就把这个交上去。可是......”
“一直都没等到,对吧?”
“是。”绵栢叹了口气,“之前宁昌国倒台,小人以为时机到了,可没想到,并没有后续。”
“凡事都要徐徐图之,何况,这样的事情都是要保密的,如果让你这样的市井小民都窥探到了,你觉得......”沈酒一挑眉,“要调查的那些人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早就毁尸灭迹,自己就逃之夭夭了?”看到绵栢的表情,他哼了一声,“现在你还觉得失望吗?”
“回小沈将军,之前是小人想错了。”绵栢磕了一个头,又继续说道,“现在小人知道,无论是陛下,还是国公爷、侯爷、大将军,一直都在追查青莲教和太皇太后的事情,所以,小人这才决定把东西拿出来,也算是完成了堂姐的嘱托。”
“可你并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对吧?”
“是,堂姐把这个匣子交给我之后,就一直叮嘱我,要把这个匣子妥善的收好,不要让任何人看到,也不要让任何人碰到。最重要的是,千万不可以对里面的东西有任何的好奇心,不可以打开。”
“不能有好奇心,不可以打开,蕙太妃......这是怕你看到什么东西,还是......”沈茶想了想,“所以,这么多年,你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对吧?”
“回大将军的话,是。”绵栢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这也没办法,堂姐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可以打开,小人也答应了,就不能食言,所以,这个匣子我从来没有打开过,也不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其实,就算堂姐不说,我也没有想要打开的心思。”
“为什么?”沈酒很好奇的看着他,“你就不好奇里面是什么吗?”
“不好奇。”绵栢轻轻摇摇头,“从小人自己的私心来说,比较抗拒知道里面是什么。”
“哦?这是因为太皇太后?”
“是!”绵栢朝着沈茶和沈酒点了点头,说道,“堂姐说是要交给调查青莲教和太皇太后的人,那么,这里面的东西,或多或少跟太皇太后有关,或许都是跟太皇太后有关系,很有可能就是她勾结青莲教的证据,而这些证据很有可能是堂姐亲自查出来的,这......”
“看了之后会让你很为难吧?”沈茶叹了口气,“一边是亲人,一边是恩人。”
“大将军说的是,确实是很为难。小人还是那句话,她虽然干了很多坏事,犯了很多大义上不能原谅的错误,但是她对小人而言,是有大恩的。所以......”
“蕙太妃应该也是知道了这一点,才叮嘱让你不要打开的,对吧?她应该不想让你难过,而且你本来就跟这个案子没什么关系,就没必要牵扯进来。”
“大将军说的是,小人也是这么想的。”绵栢点点头,“这么多年,小人带着戏班子东奔西走,只想要找到有缘人,如今找到了,这个匣子也能安安稳稳的交出去了。”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停了好半天,才说道,“小人想起一个事儿,不知道对大将军是不是有用。”
“什么事儿?说来听听!”
“小人在太皇太后宫里养伤的时候,听到过宫里的小内侍和小宫女在背后说小话,说太皇太后每月的初一、十五都会去皇寿寺礼佛,每次去都要停留三五天的时间。”
“这个我们知道,皇寿寺是唯一一个只接受皇家供奉的寺院,太皇太后去礼佛,也不是一时兴起,自她进宫之后,雷打不动,已经坚持很多年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礼佛是没有问题的,但大将军不知道的是,她每次借口礼佛,都会在皇寿寺跟外男见面,那个背后说笑话的小内侍和小宫女亲眼所见,只是......”
“什么?”
“只是那外男一直都穿着黑色的斗篷,有黑布遮住脸,根本不知道这个人的长相,只知道他中等身材,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他走快了,就显得右腿有点......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