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临近武林大会开幕仪式。
如季来之所料,锦辰又变得忙碌了,陪他游玩沧州城的人只剩下凤阳。
虽说忙碌,锦辰还是忙里抽闲陪季来之,也当是给自己温存休息的时间——那一大帮五大三粗的江湖各派老大议事,哪有和老婆待在一起好玩。
季来之也知道这次武林大会好像没有那么简单,无相司都觉得棘手的事情,就更不是他可以管得了的。
是以,季来之收敛脾性,不想给锦辰惹麻烦,陪伴的时间也是说去哪就去。
这日同游沧州城荷花长堤,刚出来半个时辰,就有人来传话。
锦辰手里还拿着季来之刚买的彩塑泥偶,闻言神色稍敛,就见季来之把泥偶连同小吃一起拿了过去。
“没事,你先回去处理。”季来之把东西全都塞给凤阳,侧身环抱住锦辰,钻进面纱里仰头看他,“等武林大会之后,再陪我出来玩好不好。”
“嗯,好。”锦辰唇角微弯,指骨蹭了蹭他的下巴尖,“在外面好好玩,早点回来。”
季来之点点头,又极快地揪了一下锦辰的唇角,眷恋蹭蹭。
锦辰倏然有些沉默。
他低声说:“我突然不想去了,和那帮老头子议事很无聊。”
烦死了。
听到这话的属下:!!
他们着急地炯炯盯着笼罩面纱下的两道身影,恨不得直接嚷嚷尊者不要色令智昏。
季来之也没想到锦辰会这么说,眼睛都舍不得眨。
这个时刻,他反倒好像是那个比较冷静的人,伸手帮锦辰撩去鬓边的碎发,又回抱住锦辰,“要不我回去陪你吧,反正你不在,这里也没什么好逛的。”
“我可以把听觉封住,不听你们的秘密。”
等着今日大玩特玩的凤阳:!!!
凤阳忍不住在地上跺了好几脚,试图唤回好友的良知,说好的今天一起玩呢!
锦辰垂眼笑了一下,抬起季来之的下巴亲了亲。
“那还是算了,我可舍不得让你枯燥等候几个时辰。”
目送一步三回头的季来之过桥,锦辰侧身往回走,周身的气势唰一下变得戾气又冰冷,浑身都写着烦。
属下们:“……”
嗬。
当初那个冷情冷心的尊者已经一去不返!
零滚滚在旁边给锦辰吹气。
【呼呼……呼…主神大人体内那毒又不会传染,您不要那么暴躁,维持大佬风范嘛~呼……】
锦辰被吹得撩起面纱,惹来频频注目。
他眉眼抽了一下,心里的火更大了。
亟待锦辰商讨的事情还有很多。
这次锦辰外出,一方面是为了去找季来之,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无相司出了内鬼,还不止一个,已经在分支里形成了专属的势力。
想要揪出来,就看是谁趁尊者不在,最先按捺不住。
若进展顺利,就能趁着这次武林大会,将所有内鬼铲除肃清。
其二,则是无相司和武林盟的藏宝。
武器和功法都乃各派都争相想要得到的宝贝,而按照上一届武林大会的约定,无相司这次要拿出珍藏的数十件百年藏宝,赠予武林大会拔得头筹的侠客。
大会还没开始,就已经有不少门派暗中行动,想要争抢藏宝,魔教也对此虎视眈眈,只不过都碍于宗师尊者坐镇,这才没有谁敢直接动手,但也全都在蠢蠢欲动的边缘试探。
——
季来之和凤阳都属于没怎么来过大地方的,在沧州内玩得不亦乐乎。
而今青云小霸王的威名不像从前那样远扬,但也仍有不少人认识季来之,其中就少不了季思尧的忠实追随者,更别提季思尧如今是流云逐月二居士共同的弟子。
两帮人就这么在桥下撞着了。
彼时桥洞下的水汽裹着八月莲香漫上来,季来之正蹲在青石板上挑莲花灯芯。
桥面忽有碎石子簌簌滚落,七八双乌皮六合靴踏碎了水面倒影。
“我当是谁污了沧州的地气,原是季家蛮横无理的大少爷。”
为首的季思尧身侧一个玄衣少年出声嘲讽,趁凤阳不备,他靴尖碾碎一旁刚搭好的灯架,蜡泪溅在地板上。
“诶!我灯架!你们谁啊!”凤阳气势汹汹赶过来,怒目而视。
季来之攥着断成两截的竹篾,起身嗤笑,“季思尧的狗绳倒是越放越长了。”
他笑着掸去衣摆浮尘,和凤阳对视了眼,介绍:“这是我那平庸无能的弟弟季思尧,还有……他的几只狗?”
季来之歪了歪头,看向季思尧,“怎么,不演你那套兄友弟恭的戏码了?”
季思尧:“……”
只要看到季来之,他就能想起被锦辰打断骨头的痛楚,到现在伤势都没有恢复,内力更是倒退四成!
玄衣少年不满,“季来之!你什么态度,知道思尧兄的师父是谁吗,少摆少爷架子!”
凤阳:“……嗬,我劝你别问。”
季来之挑了挑眉,压下心中躁戾,如今是关键时期,他不想给锦辰惹麻烦。
“算了,不和你计较,武林大会之后再算账。”季来之瞥了眼季思尧,嗓音冷戾像淬过雪的刀,“包括你和季远山下毒的事,我都要算个干净。”
季思尧神色变了变,忽而泄出几分故意为之的嘲讽。
如今撕破脸,他也不必再畏惧锦辰颇为神秘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