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逸尘一口血喷了出来。
断霄剑是他的本命法器。虽然温养时日尚短,还没有完全炼化,但神魂精魄却早已与剑建立了密不可分的联系。
此刻,林凡这一劈,斩断的不只是断霄剑,更是他与剑那道无形的牵绊。
刹那间,凌逸尘只觉得识海剧痛如焚,凝练许久的修行底蕴寸寸动摇,连道心所寄的长生道果,都在断剑声中碎成齑粉。
“假……假的吧?!”
他堂堂金丹……堂堂金丹……
凌逸尘在不可置信中恍惚。神魂被斩的剧痛如同千万把利刃在脑海中搅动,揪心般的灼烧感从胸臆蔓延至四肢百骸,耳畔嗡鸣声如惊雷贯耳,道心震颤间,三魂七魄仿佛风中摇曳的烛火。
冷芒骤现!
凌逸尘瞳孔猛地收缩。
那柄细长的银剑竟然在瞬间凝聚出可怕的雷霆之力,剑气实质化为匹练,直奔他脆弱的心口要害……
“剑下留人!”沈修远伸长胳膊,瞬间掠过。
林凡动作微微一顿,剑尖距离凌逸尘的心口仅有寸许。
剑气与凌逸尘的护体罡气激烈碰撞,发出金石交鸣之音。
“哎呀!”杜星宇夸张地叉腰皱眉,“留什么人啊!这种时候就应该痛快报仇啊!”
穆靖靖双手拎着紫金锤,足尖轻点,已经从杜星宇肩上掠了过去:“师兄,你拦她作甚?!”
郁斯年扇子一合,扇面阵图消散一空,不急不缓地踏入战区,神色如常。
“唉!!”杜星宇见没人理他,只得叹了口气,无奈跟上,“注意安全呀你们!”
“现在不能杀他!”沈修远看到轻吟剑堪堪停在凌逸尘身前,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为什么?”林凡虽然停了手,但目光仍死死盯着对方,“他想杀我们的时候,可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要不是林凡自带bug,实力强悍。现在众人早已横尸当场,哪儿还有说话的机会?
在先前的缠斗中,林凡已经摸清了凌逸尘的实力底细。只是当时沈修远等人还在被压制状态,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偏偏她又没学过应对这等状态的方法,只能在紧要关头冒险一试。将凌逸尘的注意力和灵力集中引导到自己身上,以此分担对其他人的压制。
凌逸尘发动的木灵束缚对林凡来说根本不产生威胁。看似霸道的木系神通,在她眼中就像稚童搭砌的沙堡,不堪一击。
她之所以装作被困,就是想牵制凌逸尘灵力的同时,进一步降低他的防备心。
凌逸尘这个人太自傲了。对手的示弱在他心里会被无限放大。
就像之前的比剑一样,林凡巧妙地牵引着他的行为,像是在玩一场精心策划的游戏。
当她感受到穆靖靖的火和杜星宇的风包裹住自己时,就知道她的策略正在奏效。
利用凌逸尘自己破开缝隙的瞬间,林凡果断打蛇上棍,准备一把火点了这囹圄。
却没想到,她在里面发动火灵的时候,一直暗中观察的幽夜宗人突然出手。
那家伙的目的暂且不论。
但客观来说,他的出现刚好为林凡的火做了完美掩护。
在声势浩大的外层火焰掩饰下,她的内焰就像潜入水中的细流,悄然无声地完成了使命。
这样挺好,省了林凡事后再为她的火为什么能烧了金丹修士的木灵找借口。
但这个凌逸尘,是真想置他们于死地。
易地而处,他会放过他们长天门的人吗?
不会!否则,何必要劳师动众追上来。
而一直隐藏在暗处还未现身的幽夜宗人,是否又一直在等待时机出手?
想到这里,林凡心中发沉。
这看似结束的危机,或许是另一个开始……
“我不是想为他求情。”沈修远语气凝重地说道,“只是他身后毕竟是太虚门,如今我等……”
他说着,目光在林凡和一旁的师兄妹们身上扫过。
“我们目前几乎毫无损伤,就这样杀了他,很容易因为理由不充足而挑起两派之间的争端……”
“师兄!”穆靖靖虎目圆瞪,一手紫金锤高高扬起,指向凌逸尘,“我们没有损伤难道是因为他不想吗?是他做不到而已!”
凌逸尘本来胸口就憋着一口气硬撑着,听到穆靖靖这话,直接又吐了一口血,连护身罡气都维持不住,径直倒了下去,激起一片烟尘。
“呀!”穆靖靖吓得往后跳开一步,“他还碰瓷!”
林凡目光落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的凌逸尘身上,这才收回剑势。
“我知道,我都知道。”沈修远满面愁容,继续劝道,“可别人不知道啊。他们只会看到我们在拍卖会前和拍卖会中发生的争端,然后凌逸尘就死了。别人怎么议论都可以不在乎,但太虚宫一定会以此为借口向宗门发动攻击。那群人……你看地上这个就知道了。能离远点,还是尽量离远点儿好。”
沈修远当年只是被凌逸尘阴了一下,吃了个闷亏,静宸就跟倚风把太虚宫闹得鸡犬不宁。太虚宫早憋着一口气,隐而不发呢。
如今,要是凌逸尘被他们杀了。太虚宫肯定会抓着这个机会,将当年的仇翻倍报复出来。
上升到宗门势力的争都是非常严重的,损失难以估量。
沈修远不是舍不得凌逸尘,是不愿意宗门为这么个不值得的人大动干戈。
“可是师兄,”杜星宇双手环胸,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呢?”
“而且就算我们现在放了他,”穆靖靖脆生生插话,“这仇,都结下了。回头他不知感恩,过个几年再回来给咱们添堵,那不是给自己留个大麻烦吗?咱们也不是每次都有今天这般好运的。”
沈修远默然。
的确,这事有些难办。
若是真拼个你死我活,他们正当防卫,把凌逸尘反杀了,流传出去,也是段佳话。
可他们一群筑基一丝油皮都没破,顶多就是受了点惊吓。这边金丹凌逸尘却死了……
这事情怎么都透露着一股诡异。
有心人一琢磨,林凡又必然会暴露出来。
林凡的情况,大家虽然都不清楚,但心中已有默契,同样不愿意把人暴露出来。
“那怎么办?”杜星宇嫌恶地看了地下已经不省人事的凌逸尘一眼,“总不能就这么放过他吧?”
沈修远还未开口,就听许久没出声的幽夜宗人又出声。
“就讨厌你们这些所谓正道,前怕狼后怕虎的畏缩样。你们不敢杀,我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