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快意恩仇
袁真走得又快又轻,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夏雨出了一身汗,袁真好像知道这府上很多事。
她在指责王珍儿对瑛娘的死负有责任。
夏雨扪心自问,她们是不是要对瑛娘的死负一部分责任?
可是她们能怎么办?
袁真没动一剑便打败了她,夏雨回答不了袁真的问题。
……
珍娘正在照顾嬷嬷,她伤已快好,珍娘不舍得她回南,日日与她待在一起。
听了夏雨说了跟踪经过,惊得坐在椅上半天动弹不得。
好久才问夏雨,“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嬷嬷躺在床上抓住珍娘的手,“小姐,攀登权力之峰本就要牺牲很多东西,你要慢慢习惯现在的感觉,时间久了就没这么痛苦。”
珍娘从未像此刻这么痛苦过。
瑛娘的面孔一次次在脑海中闪过。
袁真说的对,珍娘在瑛娘死的第二日就从李慎口中察觉到了异常。
她不去追究就是怕自己受不了,她假装不知道。
其实一直都在欺骗自己。
心情郁郁,加上第二天就要送走嬷嬷,晚饭后珍娘去到院中散步。
除了自己的丫头,没人在意她的心情。
她们在意她,却不懂她。
瑛娘在时,是极好的伴儿,她说话不多,却总能说到点上。
她极其细心温柔,把珍娘照顾得很好,她看向珍娘时,眼里有理解。
珍娘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茫然看着天上的星星,自言自语,“为什么她要挑明我的心事?”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星月阁。
袁真的住处,星月阁院中没有点灯,屋内很亮。
她走到门口喊了一声,不见丫头来迎,便自顾自走进去。
里头空荡荡的,摆设华丽胜过主屋数倍,是比照修真殿的规格布置的。
他倒真疼她。
“看够了?”声音自背后响起,珍娘倒也不慌,转过头讽刺,“你是做贼的,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给你的丫头不够你使?怎么一个下人也没。”珍娘问。
“你来就为说这些?”
袁真手上拿着个手掌大的扁壶,身上带着淡淡酒气。
穿着华丽的男式箭袖衣衫,是比着她的身量特意做的,很洒脱利落。
她的头发高高束成马尾,用拇指宽的金环扣住。
珍娘上下打量得仔细——她的确与众不同。
单凭这些就让李慎俯首贴耳?
“你放出了炎昆。”珍娘平静地说。
“等你救,只能救出尸体。”袁真毫不掩盖话里的嘲讽。
“我……”珍娘低下头,她没办法打听,一个外院侍卫不见了,她一个王妃又管不到。
“算了,炎昆倒霉虽然怪你的侍女,但救不出来却与你无关。”
她一屁股坐下,喝了口扁壶中的酒。
“为何他那么听你的话?你把他驯得像只狗儿。”
袁真大笑起来,笑得都咳嗽了。
“王妃观察很敏锐啊。”
她不无得意,“他的确听我的。”
“你不会告诉我是因为你爱他吧。”
“你错了,是他爱我。”
袁真走到王妃跟前,绕到她身后对她低语,“想让男人听话,就得驯化他们。”
“我劝王妃,安安稳稳做你的大梦去。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珍娘回过头,目光灼灼,“难道你不想取而代之?”
袁真一愣,珍娘追问,“你不想让李慎将来立你为王妃?把我休掉?”
袁真走开,冷漠地说,“你以为我会一直在王府?”
“不然呢?你已经是他的妾,还是宠妾,你们已有了夫妻之实。难不成你还要回宫继续伺候长公主?”
袁真道,“李慎不在乎那种事,你不知道吗?”
她丝毫不隐瞒,也不以此为耻,“他不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也不会是我最后一个男人。”
珍娘听了这大逆不道之言,都说不上话了,只是瞠目瞧着她。
“想说我不知廉耻?”袁真不在意。
“心放肚里,我不会抢你的王妃之位,我才不想当谁的妃子。”
“你莫非想害他?”珍娘突然悟出来什么,“是长公主让你来害他。”
“这话你可以直接告诉李慎,看他信不信。”
袁真叹口气,“回去吧,好好享受现在的荣华富贵。不会有人和你争的。”
她干了壶中的酒,走到院中,轻轻一跃,借助矮桌,向上纵跳到二楼楼顶。
方才珍娘进来时,她就在屋顶瞧着。
“炎昆,送王妃娘娘走好。”
珍娘再次惊讶,炎昆不止放出来了,李慎还允许袁真让他做侍卫。
炎昆从暗影中走出来,他一直贴着墙根一动不动站着,借树干遮挡,毫无声息,珍娘完全没发觉。
“王妃。”袁真在楼顶上喊她一声,“你信不信恶有恶报。”
珍娘不想在这诡异的院中待下去,也不敢面对炎昆问询的眼神,逃也似的离开。
“你今天不该来找我。”袁真的声音远远追过来。
看着珍娘落荒而逃的背影,炎昆提醒袁真,“你忘问仇家姓名了。”
袁真在房顶上一拍大腿,“呀!光顾着训她,真忘了,你不早说。”
“炎昆,跟着我就要过随意快活的日子,人只活几十年,不随性对不起自己。”
她高高在上,对炎昆下命令,“今天晚上就去报仇吧。出事我给你兜着。”
……
第二天珍娘理解了她的意思。
春霖被人发觉死在耳房里。
脖子上有明显的深紫手印,那手印之大,证明凶手压根没想遮掩自己行凶的事实。
珍娘心内起了惧意,她不怕袁真,就算有点武艺,到底是个女子。
她怕炎昆,这个男人失去了瑛娘,又被拷打得差点没了命,会不会狂性大发?
他现在对袁真也是言听计从了吧。
……
春霖的死打击了珍娘,她抱住春霖哭得眼睛红肿,但理智尚存,喝住要去报仇的夏雨和另外二女。
“你们不是她的对手,炎昆是她的人,现在王府就是她的天下,这么明目张胆,分明不怕我们。”
“晚上回了王爷再说。”
珍娘烦心透了,连送别嬷嬷时的伤感都被打消许多。
天近傍晚,屋内摆好饭菜,珍娘没胃口,一天内失去两个亲人,让她没精打采。
没等来王爷,等来个煞星。
夏雨在门口用剑挡住袁真,后者不耐烦地向内喊,“能不能管管你的狗?怎么乱咬人?”
夏雨举剑要劈,冬雪出招为袁真挡下这一击。
袁真连个躲的动作也没有,任由夏雨劈下。
“你以为我来假的吗?”夏雨气极,对方一点不怕。
袁真挑着唇角邪气一笑,“我知道你是真的,你一剑劈不死我,却会丢了性命,我不亏。”
“你是疯的。”夏雨胸膛起伏不定。
“你才知道?脑子不够使啊。”袁真一出口,句句噎得夏雨想死。
“我找你主子,王珍儿,你见是不见?”
珍娘不出声,又听她聒噪,“我见你是要替你做件事,别摆架子。”
珍娘仍不说话,她烦。
门口传来一声响亮的“啪”,夏雨叫唤起来,“你扇我?”
王珍儿知道今天不见袁真,就不得清净,重重叹口气,扬声道,“让袁真姑娘进来。”
袁真一脚跨入门中说,“我实在太善良,该把你余下三个奴婢都杀了。”
早一天,珍娘都不会信这话,现在她彻底信了。
“有什么事,请说。”
“这次够爽快,除了咱们的好夫君,瑛娘受过另一个男人的侮辱,是谁?我要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