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丹把自己好不容易打探到的消息告诉图安王以后,对方心动了一下,但也就一下而已。
赵国的实力比图安强太多了,图安不过是东胡的一个小部落,而整个东胡加起来也不过相当于赵国一两个边郡的实力。
即便赵国那边把杨端和调走了,即便现在燕国很空虚,图安王也不敢去招惹赵国。
“公子,我图安国小民弱,实在是没有这么多人呐。”图安王朝姬丹哭起了穷。
姬丹当然不信这话,图安就算再小,那也是个国家,三千人不可能凑不出来。
图安王这老家伙是摆明了不想帮自己!
该死的图安!以前我们燕国强大的时候,你们恨不得当我们燕国的狗,我们燕国都看不上你!姬丹心里直骂,恨不得杀了图安王。
但姬丹知道,如今还不到翻脸的时候。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姬丹再次开口:“大王,赵国已经深陷于秦国的战争中,他们的东部已经是非常空虚。您只需要借给我三千兵马,就三千人,本公子就可以复国。那时图安将能得到十倍的报偿!”
任由姬丹说的天花乱坠,图安王始终不为所动。
到了后面,图安王干脆坐在王椅上打起了瞌睡。
姬水非常生气,想张口骂人。
吴名士拦下了他,看向姬丹。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以后,知道该使出杀手锏了。
“大王,本公子知道您并不相信我。不过没关系,我这里有个人,也许能让大王改变主意。”
图安王终于不瞌睡了,睁开眼睛问:“哦?”
姬丹拍了拍手,几个随从带着一个汉子来到了图安王面前。
图安王打量着这个汉子,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破旧的圆领袍,脸上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
“你是何人?”图安王盯着这汉子问。
这汉子开口了:“在下陈驰!”
陈驰拱起手,自我介绍道:“在下乃是大秦国秦王陛下的使者!”
“你是秦使?”图安王不可置信的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早就听说过中原有两个非常强大的国家,一个是赵国,一个是秦国。
秦国是可以与赵国匹敌,甚至更胜一筹的强国。
秦使可比这几个亡国公子值得拉拢多了。
图安王刚要招呼陈驰坐下,又忽然意识到不对。
他按捺住心头的热情,说道:“不知上古天使可有凭证证明自己的身份”
“这……”陈驰为难了起来,他的使命本来是去联络匈奴,结果他在草原上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匈奴王庭。
让他好不容易找到匈奴王庭的消息时,匈奴都已经被田秀荡平了。
陈驰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气死,他想回国,但又不敢。
秦王下了死命令,如果不找到匈奴,就不准他回国。
陈驰只好往东,希望找到东胡,说服东胡与秦国联合。
结果中途他们碰上了东胡游骑,财物被这些人打劫了不说,人还被杀死不少。
陈驰只身逃出重围,狼狈的来到图安。
如果不是刚好碰上姬丹这几个家伙,只怕他就饿死在城外了。
所以,此刻他身上并没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信物。
图安王见陈驰拿不出证明身份的信物,也是逐渐没了耐心:“我说这位先生,你该不会是姬丹公子请来蒙寡人的骗子吧!”
陈驰急得额头冒汗,突然灵机一动,说道:“大王,我虽无信物,但我知晓许多秦国机密。如今秦国与赵国交战正酣,若图安能助燕国复国,日后秦国定不会亏待图安。且燕国复国后,可与图安联手牵制赵国,为秦国减轻压力,秦国自会感恩图安。”
图安王听了,有些心动,但仍有疑虑:“你说的倒是轻巧,可空口无凭,谁能信你?”
姬丹连忙补充道:“大王,陈先生所言非虚。若您肯借我三千兵马,待燕国复国,愿与图安结为同盟,共抗赵国。而且有秦国在背后支持,赵国也不敢轻易来犯。”
图安王沉思片刻,权衡利弊后,终于缓缓点头:“也罢,看在秦使和燕国公子的份上,寡人就借你三千兵马。但你等需立下字据,若日后食言,休怪寡人不客气!”
姬丹和陈驰大喜,连忙跪地谢恩,只是图安王没注意到,几人的表情中都有那么一丝奸计得逞的快感。
不久,图安王捧着一份盟书回到后宫。
一个样貌美艳身姿绰约的中年美妇人正坐在铜镜前梳妆。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中年美妇人转过头,轻启朱唇道:“大王,外面出了什么喜事,让您这么高兴?”
图安王快步来到王后的身侧,将一张羊皮纸摊在梳妆桌上,道:“王后看看,这是什么?”
王后拿起羊皮纸看了一眼,黛眉紧蹙。“大王,这是什么东西?”
图安王解释:“王后,这是一份盟书啊!”
“盟书?”
图安王连忙把今天跟陈驰、姬丹他们结盟的事情说了一下。
图安王后年轻时是东胡有名的美人,她不仅有美貌,更兼有智慧。
听完图安王这一番话后,王后直摇头:“大王,您被那伙人骗了。”
图安王一听自己被骗,音调都提高了不少:“什么,寡人被骗了?”
图安王赶忙把那张羊皮纸接过去看了个仔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王后无奈摇摇头,给他说:“大王,我说您被骗了,不是指的那封盟书,妾的意思是,大王被那几个人给骗了。”
“这话是怎么说的?”图安王眼睛瞪得像铃铛一样,直到此刻他还没意识到自己被坑了。
王后只好把其中利害对他讲了个明白:“我的大王,你好好想想,秦国和燕国说的天花乱坠,给我们开了那么多好处,可我们现在能得到什么呢?”
“我们现在得到的是有风险,如果我们出兵赵国,就是跟赵国翻脸,搞不好有亡国的风险。”
“至于他们许诺的战后利益,就好比我们图安人经常在哄小孩的时候说,听话就给你买糖吃一样,这些话不过是哄孩子的。”
“大王,这分明是燕国那几个复国分子编造出的谎言,妾甚至都怀疑那个叫陈驰的是不是秦国人。”
图安王听完这些话以后,气的都要冒烟了。
他愤怒的将手中的羊皮纸捏成一团,怒道:“这几个燕国的臭虫,居然把寡人当成小孩哄,寡人这就去杀了他们!”
王后是个理智的人,见图安王一怒之下要去杀人泄愤,她伸出一双葱白的玉手拦住了图安王。“大王,等等,你不能去杀了他们。”
“为什么?”
“那几个燕国的复国分子先不说,那个叫陈驰的,万一他真是秦国的使者,我们杀了他的话,会很麻烦。”
图安王说道:“王后,你多虑了,秦国和我们相距千里,能把我们怎么样呢?”
王后叹了口气,耐心道:“大王,秦国虽远,但实力强大。他们正和赵国交战,若他们胜了赵国,则赵国必为秦国所灭。你觉得那个时候秦国会放过我们吗?”
图安王听后,怒气稍减,却还是不甘心:“这草原上少几个人,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王后摇头说:“大王,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后手?说不定他们都已经派人把这里的事情告诉秦王了,我们敢赌吗?”
图安王哑火了。
图安只是个小国,赌不起的,这赌输了图安分分钟就会被灭了。
“那王后,我们现在怎么办?”图安王脑袋里已经像一团浆糊一样,没有半点办法了。
“大王莫慌!”王后轻言安慰了一句,说道:“妾已经有良计,既不用得罪这些人,又不会惹了赵国。”
驿馆中。
一阵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房间中。
陈驰饮了一大口酒,又撕了一块羊腿,笑道:“我原以为那图安王很难缠,结果这些话外蛮夷就是蛮夷,真是蠢,我们只是随便给了几个承诺,他居然就信了。”
姬水跟着说:“这次有了图安相助,我燕国想必很快就能复国。来,为我燕国即将复国干杯!”
一众人举起杯子,准备干杯。
陈驰却并没举杯子,而是说:“两位公子,如果燕国这次能复国,希望你们以后明白是谁帮助你们复国的。”
姬丹说道:“我们自然明白,这是秦国的帮助,以后我燕国必定为秦国马首是瞻。”
燕国这次若是能侥幸复国,以后必须得找个大国靠着才能保证不被赵国所灭,燕国能依靠的大国,也就只有强秦了。
陈驰听了这话以后非常满意,这才举杯:“干杯!”
几人正准备干杯的时候,一个小厮来了。
“各位贵人,图安王派了使者来,说是有要事请各位入宫。”
几人一听,心中皆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莫不是图安王识破他们的计谋了?
来到图安王宫。
图安王急得在大殿中走来走去。
看到姬丹、陈驰几个人进来,图安王这才止住了脚步。
“拜见大王!”几人拱手行礼。
图安王看着他们急道:“各位贵人,救命,救命啊!”
救命?姬丹几人眉头皆是一皱,面面相觑。
图安王这是在搞什么鬼?
姬丹试探的说道:“大王,出了什么事情,您需要我们救命?只要我们能帮上忙,一定尽力。”
陈驰也跟着说:“大王的事情就是我们秦燕两国的事情,您有话但讲无妨。”
图安王这才带来一丝哭腔说:“各位贵人,你们不知道,我们南边的朝鲜,突然侵犯我边境,只怕寡人马上亡国之危,还请几位贵人救命啊!”
说罢,图安王竟还对几人拱手下拜。
这倒给几个人整不会了。
姬丹心中暗忖,这图安王莫不是为推脱借兵想出的借口。但瞧他那焦急模样,又不似作伪。陈驰也在一旁皱眉思索,不知图安王所言是真是假。
姬丹强装镇定道:“大王莫急,我等定会相助。只是我等初来乍到,对贵国与朝鲜战事并不了解,还望大王详述。”
图安王忙不迭地将朝鲜侵犯边境的情况说了一遍,言辞恳切,好似真到了亡国边缘。
陈驰心中有了计较,他看向姬丹,使了个眼色,然后对图安王说:“大王,我等有心相助,但我等带来的人手有限,恐怕这事是帮不上忙。”
图安王面露难色,犹豫片刻后道:“寡人也知道各位困难,也罢,我图安独立对抗朝鲜就是,只是鄙国兵力实在有限,先前承诺的兵马恐怕不能再借与了,还望几位贵人多担待。”
姬丹几人听了,心中都明白图安王这是不想借兵了,可一时也不好发作,只能先看看这所谓的朝鲜侵犯边境到底是何情况。
出了图安王宫,姬水第一个耐不住心头火发作出来:“什么朝鲜犯边?分明是那混蛋找的借口,怎么朝鲜早不来晚不来,图安刚答应借兵给我们就来了。”
陈驰也跟着说:“不错,朝鲜攻打图安的事情,八成是假的,看来图安王是察觉到我们的图谋了。”
姬丹忧心忡忡:“图安王不肯借兵,我燕国如何复国?”
姬水提议:“咱们干脆南下,直接跨过江水去朝鲜,引朝鲜兵攻打图安,等灭了图安,再引朝鲜兵攻打辽东地区,进而收复燕国。”
听到这个想法以后,姬丹很心动。
吴名士给他们浇了一瓢冷水:“我们南下朝鲜,先不说朝鲜愿不愿意帮我们,就算我们真帮朝鲜平了图安,朝鲜也不见得会为了我们去得罪赵国。”
陈驰也不赞成借朝鲜来攻打图安,说道:“等把朝鲜兵借过来,仗都打完了,那时候我们也没机会再反攻燕国了。”
姬丹听后也是哀叹一声,连连点头。
他们现在急着复国,就是因为赵国把燕国地区的守军几乎都抽走了,燕地空虚。
若是错过这个机会,燕国只怕再也没有复国希望了。
吴名士忽然抬起头,说道:“我倒是有一计,或许能让图安王死心塌地的帮我们。”
“先生,有何良策?”
吴名士将几人拉到了一个隐蔽角落,拉低声音说道:“在下这几日早就打探清楚了,图安王没有子嗣,膝下只有一女,名曰玉漱,这位玉漱公主年方十岁,是图安王的掌上明珠,如果我们能把这位公主控制在手中,不怕图安王不就范。”
陈驰听完这个想法,直撇嘴:“你说的容易,人家好歹是个公主,就咱们这么几个人,怎么绑?”
吴名士捋着胡须,早就胸有成竹。“几位可能不知道,那位玉漱公主,据说很喜欢钻研星象占卜,事成和城中的女巫混在一起 我们只需要……”
几人瞬间会意,只要等那位公主和女巫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就可以下手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