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外并没有多少民众,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脚步匆匆,并不敢过多的逗留。
与几年前的繁华比起来,京都城外一片萧瑟。
偶尔也有几个胆大的民众,远远的看着城门前对峙的兵马,与旁边的人窃窃私语,分辨着兵马的属地。
从城里出来的兵马很熟悉,装备精良的马匹上坐着耀武扬威的官员,高高扬起的头颅和平时并无两样。
对面的兵马确实陌生的,虽然在城外驻扎了不少时日,却很少亮出大旗。
墨云一样翻滚的黑旗上面绣着金色的大字,龙武军的大旗在风中呼啸,如同张开龙爪盘旋九天的金龙。
“丞相大人!”守城门的官员毕恭毕敬的行礼。“下官已经告知杨夫人,天家有令,杨夫人独自前去就好,兵马不能进,需要守在原地等候!”
丞相收回视线,温和的开口,“如此最好,现在,就去请杨夫人和本相一起面见天家吧!”
说话的官员脸上显出犹豫,“大人,下官派去请杨夫人的人刚刚回来,杨夫人恐怕不愿意单独前去啊?”
“回来的人禀报,杨夫人在黄龙府一战中受了重伤,行动有点困难,身边离不开侍奉的人!”
“那真是很不幸啊!”丞相带着惋惜说道,手一伸,拿出一个卷轴,“但是圣旨在此,事关朝廷,还要请夫人辛苦一点!”
圣旨啊?自上一任天家驾崩到现在,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朝廷送过来,天家的圣旨。
官员们互相对视一眼,之前的诏书是送到杨夫人手里,杨夫人是否遵命,是杨夫人个人的事情。
而圣旨,却是由中书省起草,中书侍郎审核,天家审批,各大官员商议完下发的旨意。
杨夫人,这恐怕就很难拒绝了。
丞相有圣旨,并没有告诉前来迎接他的官员们,圣旨上有什么,官员们也不能问,只能又派了人员,急急的赶去通知杨夫人。
“大小姐,裴钱等人已经做好准备,迎接大小姐和龙武军进城,只是这蔡相居然拿了圣旨!”原平前来禀报。
赵嬛嬛轻笑一下,“蔡相大人果然聪明,拿着圣旨却不动声色,派了人手,先在城中窥探那么久,然后又突然冒出来……他们也是怕龙武军,无法掌控吧!”
蔡相一颗玲珑心,怎么会冒冒失失闯到龙武军中来宣读圣旨,万一他进来了,被杨夫人控制了怎么办?说什么,丞相也不会前来,只是派守城的小兵前来传话。
不让龙武军进城,干脆抓了丞相,打开城门,一起去皇宫。
丞相不来,没有办法下手啊?
总不能在京都城外青天白日之下,让龙武军将丞相抓起来吧!
丞相也带着兵马那,况且还有圣旨在手里,来硬的,恐怕天下的正义之师就要来讨伐杨夫人了!
姜明华拿起帷幔盖在头上站了起来,原平等人有些惊讶。
“大小姐,要去见丞相?”原平问道。
姜明华点头,“要去接圣旨了!”
圣旨是不能违背的,不能给其他人一个讨伐她的借口。
当然,也不能让丞相找个理由来问罪龙武军。
原平等人都知道这一点,但是对面是蔡相啊,蔡相是个非常灵敏的人,常常和女帝了无僧人周旋,若是他知道了大小姐的身份,那可怎么办?
大小姐虽然聪明稳重,但遇到蔡相这个老狐狸,一不小心就被他诈出大小姐的身份,大小姐有危险。
这该怎么办?
大小姐是要跟丞相揭穿身份吗?且不说蔡相是敌非友及产生的许多问题,就一点,若是让老天知道了姜明华的身份,那个无情的诅咒也会要了大小姐的命。
因为赵氏姐妹在这里,原平并不敢多说,也不能问姜明华的身体有没有受到他们看不见的伤害。
姜明华看着原平和赤柔脸上的担忧和不安的神情,知道他们在担忧什么,笑着说道,“我带着嬛嬛去,我身子有伤,有什么话,嬛嬛会替我说。”
赵嬛嬛啊!对啊!京都里面的人和事,有什么人或者有什么事是赵嬛嬛不清楚的!
她本就生在皇宫,长在京都,对京都的人和事都熟悉,对蔡相更是清楚。
蔡相怎么会认不出赵嬛嬛的这张脸,对于蔡相来说,赵嬛嬛的身份,也许还很有用。
赵嬛嬛情绪激动,虽然她并不能坚信自己可以斗得过丞相,但赵嬛嬛依然学着赤柔拍了拍胸脯,坚定的说道,“夫人,放心,有我在!”
到时候,夫人坐在马车里,用受伤作为理由不能下马车,说话做事有赵嬛嬛代替,跟蔡相见面的问题算是勉强解决。
但是,圣旨的事情怎么办?
总不能让赵嬛嬛当面抗旨?
“不用抗旨啊!”赵嬛嬛看着神情严肃的原平和赤柔,立刻表明自己能替夫人解决问题。
“接了圣旨,还有许多事可以做啊!夫人可以先入城啊,圣旨上说让丞相接夫人入城,并没有说,夫人入了城,我们不能紧随其后啊?”
原平点头想笑,赵嬛嬛说的有点强词夺理,可是他又笑不出来,大概因为对面是丞相吧!
姜明华将黑色的衣袍拢了拢,说道,“走吧!”
她迈步走出营帐,赤柔和赵嬛嬛紧随其后,官员派来的小兵一溜小跑,“大人,杨夫人来了!”
“杨夫人来了!”
“来就来了,难道这点路,还要本官亲自去背她过来吗?”先前说话的官员语气不善。
“大人,你快看看这女人,又是车又是马,走的这么慢,是故意的吧!”另一个官员指向前面行走的马车,酸溜溜的说道。
丞相冷哼一声,远远看到对面的营帐走出来几个人,一个身穿黑衣黑裤,头戴黑帷幔的女人,在别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等了许久,马车并没有动,丞相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还不过来?”
“身体不好,估计在召唤伺候的近身侍女吧!”一个官员说道,身体不好,多带一点人手,也是情有可原,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