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扑朔迷离
她呆呆地见证了格里姆德被令迦击败后的消亡,不知清醒了多久。她晕过去,又醒来,循环反复,不停大口喘着气,膝盖发软。她心中升起疯狂的恐惧,她记得无意识走向地下塔痛苦而恐惧的每一步,逐渐互相蚕食又抵抗的每一刻。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惊恐,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也已经死了。
但然后呢?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要么随着神格真正一同碎裂死亡,埋葬于遗落的南境;要么肉体缓慢而坚定地恢复,回到真实世界。
她的身体被突如其来的一股力量拉扯,感受到不断增强的热度与压力,迫使她恢复神智。她想活下去——真的想。
“卡佳,卡佳,卡佳。”好几种声音反复低声叫她的名字。
“永远在一起。”有人在她的耳边轻声说。
卡蒂亚倏地一下睁开蓝灰色的眼眸,眼前的一切无比清晰,阴霾过后的阳光是那么耀眼。她保持躺倒的姿势,慢慢适应眼前的景象。泰罗和托雷基亚的脸庞占据了她的大部分视野,她用眼睛的余光不断扫视周围的其他事物和人。
泰罗朝她伸出手,“卡佳?”他又叫了一次,语调低沉而担忧。“你现在在现实世界。”
“哥哥,”卡蒂亚拉住泰罗的手,起身抱住了他,“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泰罗反手揉抚她的头发,“我们都平安无事。谢谢你做的一切,再一次,胜利了。”
卡蒂亚的眼睛转向托雷基亚,她的感官和思绪都集中在他的脸庞上。而在这之前,她没有这样仔细看过这张脱离面具之后清冷俊美的脸,安静而温柔的晴蓝色眼睛。
托雷基亚伸过手,手指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他的手微微弯曲,完全和她的脸形吻合。他的皮肤如丝绸般光滑、如羽毛般柔软,两人的体温刚好合适。
她凝视他的双眼,竭尽全力集中精力,她有话要说,很重要的一句话:“我爱你。”
“我也爱你。”托雷基亚捧起她的脸,慢慢朝她倾过来。她说不出下一句话来,抬起头拥吻在一起。
有人清了清嗓子,是泰迦和风马。
“行了行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你们感情深。”风马的声音带着戏谑。
泰迦只是在一旁乐呵呵的笑:“好吧!以后我们都好好生活吧!”
然后,所有人都默契发出胜利而欢愉的笑声。
这天黄昏前,泰迦、风马和泰塔斯分别跟优幸告别,泰罗也向优幸表达了他的感谢之情。卡蒂亚跟新生代战士们逐一问候道别,他们很快就会动身前往下一段旅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规划打算。她相信,不久以后大家还会再次见面相聚。
最后新生代剩下了红凯同卡蒂亚简短地谈了一会儿,他说:“你已经很累了,现在应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好好休息。大家跟你相处的这段时间都很愉快,我们都希望你得到应有的幸福。我希望你能一直快乐下去,去享受这个世界的美妙。”
凯变身成欧布也跟着离开了。?
重聚的泰迦父子准备赶回光之国。阔别深爱的家人和家乡已久,让泰迦时而感觉度日如年——可当到了离开的时候,面对留下来的姑姑却显得格外依依不舍。
泰罗说:“虽然你现在的身体损耗太大,但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我们会想办法解决。”
“爸爸妈妈怎么样了?”她问,心里始终放不下远在光年之外的亲人。
“他们都很好,不用担心。我回去也会向他们说你的情况。”泰罗同她互相拥抱,他微笑说:“父母更想让你来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以及……你现在和以后想跟谁一起生活?不管你发生什么事,一定要记住,你身后永远都有我们。”
“姑姑,你一定要回来看我和爷爷奶奶,”泰迦强烈要求道,“答应我,我们都会想你的。”
她发出轻快的笑声:“没问题,小老虎。”
最后,泰迦三人小队跟泰罗一起离开。卡蒂亚目送了身边亲近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开,感到一阵莫名的落寞,只是这一天实在太快了。她需要安宁,需要过属于自己的生活。她朝身后的雾崎看了一眼,这一刻她似乎拥有读心术,能读懂他的想法。看得出来,两人的感觉完全相同——流浪漂泊了这么久,需要一些安宁。
她说:“我想去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没有人认识我们。我刚到意大利留学的时候,就喜欢上了那边小镇的悠闲宁静,我向往慢节奏的生活,也想长期居住。”
“想法不错。”雾崎立马赞同。“打算什么时候走呢?”
“像以往那样说走就走?”
他一直以来都是行动派。时间长了,他打心眼讨厌无休止的研究和加班,提前写完报告和工作,他会直接翘掉排班和泰罗一起出去探险,更多时候也会单独跟她穿梭于星际间漫游。
是时候整理自己的生活,重新开始了。
有些日子里,当你一觉醒来,什么都是完美的。
这一年的夏季,米兰伦巴第大区晴空万里,短暂降雨频发,雨后天空湛蓝如洗。他们隐居在“科莫湖的明珠”——贝拉焦小镇,它坐落在湖滨悬崖上,以豪华别墅、花园和戏剧性全景闻名。贝拉焦是一个能让人静下心来的地方,这里的生活节奏很慢,悠闲而惬意。两个人一起在别墅区的海岸边花园购置了一栋古典建筑,通过白天咖啡馆和夜晚音乐酒馆的营业形式融入当地生活。
轮渡在科莫湖畔缓慢穿行,他们并排躺在遮阳甲板上,戴着新墨镜沐浴着早晨的阳光。她正在迷迷糊糊醒酒。
“怎么给我一种过退休生活的错觉?反而有些不习惯风平浪静无忧无虑的生活。”卡蒂亚伸出一只脚蹭雾崎的小腿内侧。
“这不好吗?意大利人总是这么悠闲,办事效率低是通病。”
“你倒是期盼这种生活很久了吧?这么对比,真是委屈你之前争分夺秒的高效又高质量工作。难怪他们会让你上任副长官的职位。”卡蒂亚发出一声短暂的嗤笑,雾崎瞪了她一眼。
“今天你来营业,别叫我帮你。”
“还有半个小时,谢谢你提醒我。”
卡蒂亚起身下轮渡,回到大厅里,推开了临湖落地窗。带着水汽的微风卷着迷迭香的气息扑进来,石板路尽头的花园咖啡馆也在九点钟准时飘出香气。她戴着发网系着深蓝色围裙站在吧台后清洗榨汁机、做意式三明治、烤法棍和各种口味的可颂、磨咖啡豆打奶泡拉花、招呼客人。这样慢节奏而舒适平淡的生活持续了两年,她发现自己竟然还挺适应,并且乐在其中。
第一位客人总是住在钟楼里的玛尔塔婆婆,她送来一篮新鲜的洋蓟和番茄和两瓶柠檬酒,问她:“怎么不见你的未婚夫一起帮忙?”
“噢,他可能在花园修剪花卉侍弄新栽吧?”卡蒂亚微笑着回答玛尔塔,手中的动作却并未停下。她熟练地将咖啡豆倒入磨豆机,随着机器的嗡鸣声,咖啡的香气逐渐弥漫开来。玛尔塔将篮子放在吧台上,转身走向窗边的座位,慢悠悠地坐下,享受着清晨的宁静。
玛尔塔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慈爱:“这里的生活不像东京、上海、纽约、伦敦那样的快节奏大城市。你们的到来似乎让这小镇变得更生动,你的手艺不错,又有营销手段商业头脑,对每一个客人都真诚热情。人们很快就喜欢上了你,就连游客也通过社交平台过来打卡。既然现在有一个温馨又幸福的生活,或许你们应该早点结婚。”
卡蒂亚将一杯热气腾腾的卡布奇诺和一份新鲜出炉的蓝莓可颂放在玛尔塔面前,轻声说道:";我不知道,这样的生活确实让人感到满足。因为早期经历的故事太多,现在更想放慢节奏。”
玛尔塔点点头,端起咖啡轻轻啜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她看着窗外湖面上泛起的微光,仿佛陷入了回忆:“在我很年轻的时候,也经历了很多危机动荡。我和一个贵族战士相爱,生下了女儿,她跟你一样有一双蓝宝石般漂亮的眼睛。因为战争,我们阴阳两隔,永远失去了她,她长大后肯定跟你一样漂亮。我不想她再去走我的老路,只希望她能平安快乐长大。”
这时三个背着画架的德国留学生涌进来,争论着该用普鲁士蓝还是群青表现湖面晨雾。
眼看后面更多客人们陆陆续续进店扫码点餐,卡蒂亚趁机转移话题:“听到这个我很抱歉。我做了一些点心,您带回家吧。”她继续在吧台忙碌起来,将枫糖浆淋在刚烤好的杏仁脆饼上,分装好后送给了客人们每人一份。
厚厚的积雨云飘过伦巴第大区,午间大雨突至,湖面被雨箭击打成沸腾的银锅。卡蒂亚趴在咖啡馆的橡木桌上,看雾崎调试新买的古董唱片机。黑胶唱片旋转着流淌出《查尔达什舞曲》,混着雷声竟像某种远古战歌。
“下雨天,咖啡和音乐很配。”她转身从烤箱里端出北非蛋和柠檬烤鸡放在餐桌上,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婆婆送来了新鲜的番茄和柠檬酒,我换着花样做不同的食物。经常吃意面和披萨太委屈你了。”
“在饮食作息和艺术鉴赏这个问题上,我们俩没什么冲突。每周都尝试新的花样。所以我们一起生活很融洽。”
雾崎换了一张唱片,跳帧发出几声呲啦,然后是一段悠扬的旋律,复古迷醉的天使之声别有一番韵味,就像一杯曼哈顿鸡尾酒——《Summer wine》。他搂过她的腰肢,两人在大厅里跳起慢步。
“草莓,樱桃,还有春天的天使之吻……我的夏日美酒真的是用这些酿造的……oh, summer wine…”卡蒂亚轻声哼唱着,她的声音与音乐融为一体,整个房间都沉浸在这美妙的旋律中。
雨声渐渐变小,窗外的湖面恢复了平静,如同一面镜子,映照着雨后天空的蔚蓝。两人的舞步也慢慢停了下来,卡蒂亚走到窗边,看着湖面上泛起的涟漪。
“如果我们能一直这样下去,忘记时间,该有多好。可惜我们都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她静静想着,内心带着一丝期待和莫名其妙的不安。
当夜,科莫湖起了浓雾。
旅游旺季,游客的慕名而来让夜间酒馆座无虚席。她给前面几个客人调完酒,在两个艺术学院音乐专业留学生的推波助澜下让boss lady去小舞池上唱歌助兴。
客人们都打开闪光灯录像,在钢琴和吉他的伴奏下,她唱了一首法语香颂《La Vie En Rose》,灯光将她的影子拉长成诡异的形状。台下爆发的掌声像潮水漫过礁石,却在她看清吧台方向的瞬间全部失声。
穿着墨绿丝绸开衩裙的银发女人正托腮望着舞台,发梢卷曲的弧度、左眼睑下的泪痣,甚至连握酒杯时小指微微翘起的习惯都分毫不差。卡蒂亚看到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后,倒吸了口凉气,手脚开始微微打颤。银发女人身旁坐着一个面戴黄金面具的男人,折射着冷光,他举起酒杯碰到脸上雕刻着螺旋状纹路的面具,摩擦声像是生锈齿轮在转动。
银发女人转过脸微笑着与卡蒂亚四目交汇,嘴唇微微颤动喃喃嘀咕着什么,瞳孔收缩的瞬间,她的胃部抽搐起来。卡蒂亚很快鞠了个躬下台,往吧台方向走去,更多客人从门外涌进来模糊了视线,转眼间吧台坐上了一批新的客人。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戴黄金面具的男人?他身旁坐着一个银发女人。”卡蒂亚转而问吧台的调酒师。 ?
“他点了一杯尼格罗尼,听你唱完歌就走了。至于银发女人,我没见过,瓦伦汀小姐。”
柠檬片坠入雪克壶的声响把卡蒂亚拉回现实,她揉了揉太阳穴,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吧?
唱完歌后,她的胃就一阵翻腾不舒服。卡蒂亚想打声招呼先回去休息,来到私人包间门口,她看到雾崎、伽古拉、伏井出K和伊格尼斯四个人聚在一起两两相对而坐,每个人的脸色凝重严肃。
她不知道其他三个人是怎么找到他们所在的次元?内心第一直觉告诉她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卡蒂亚敲了几下门,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发白。
推门而入后,她晃眼看见包间里悬浮的全息投影正在播放某个次元裂缝的影像。紫色闪电状的裂痕中,戈迪斯细胞在能量流中不断重组。在她还未来得及看清是什么物质,就被伽古拉随手一挥消散了影像。
“嗨,好多年都不见了啊,小美女。我该叫你瓦伦汀小姐还是卡蒂亚?”伽古拉像老朋友之间一样跟她打招呼,突如其来的热情更像是急于掩盖什么东西。
卡蒂亚显然洞察到这个房间的情绪不对劲,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回敬道:“随便你,都行。我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伽古拉?蛇仓队长?”然后她发出一声轻笑,实在没想到他领导军械库的时候,会是个温文尔雅又值得信任的好大哥形象。
他同样回答说:“随便你,都行。”
伏井出K有意无意发出一声咳嗽:“我很想问问,这位像维纳斯一样美得出水的小姐……我是不是终于见到雾崎君的娇妻了?幸会幸会啊,终于一睹真容。”
“你也可以这么说。”伽古拉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
“美得出水?”伊格尼斯斜睨着伏井出,嘴里嘟囔着:“K老师的形容词一向不会让人失望。”
伏井出开始泛泛而谈,毫不吝啬展示他的文学才华:“美得出水,肌肤晶莹剔透,如同晨露微光下的花瓣,柔美而细腻。眉眼如画,流转间带着水波般的灵动,轻轻一触便能溢出无尽的柔情。举手投足间,既有水的温婉,又不失风的轻盈,让人如沐春风,沉醉不已。她的美,就像是那山间清泉,流淌进人的心田,留下无尽的遐想与赞美。”
其他三人在一旁默默鼓掌,卡蒂亚倒听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谢。然后转而对雾崎说:“今晚你来决定多久关门吧,我想先回去休息。”
雾崎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近他的身边,语气不免担心:“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可能是太闷了,我没事。你们好好聊。”她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摇了摇头,亲了一下他的脸,然后又起身推开包间的门,离开后又关上。
“卡蒂亚脸色看起来很差啊,你要不要提前打烊回去陪陪她?”伽古拉双臂环胸打量着雾崎的表情。
“过了整点就清场。”
她开车回到住宅区洋房,直接上楼回卧室,洗手间镜面蒙着水雾,她伸手擦拭时,镜中倒影忽然泛起涟漪。水银质感的波纹中,银发女人的面容一闪而过,左眼睑下的泪痣如同凝固的血珠。卡蒂亚看清镜中自己的脸,突然吓到踉跄后退,后腰撞到黄铜置物架,沐浴露洗发水和各种水乳瓶子叮当坠地。
她低头抓起自己金发的发尾,又抬头看向镜中自己的一头银发和紫瞳,她抚摸自己的脸,镜像也复刻她的动作。
“我们就像莫比乌斯环的两面。”镜像银发女人的脸开始扭曲,“你永远也别想摆脱我,无论你在哪都逃不开。”
房间的气窗突然被夜风吹开,浓雾像活物般涌入房间。她听见一阵摩擦的窸窣声从背后传来,正要转身时,她的头发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扯住猛地往镜子上撞过去,视线立马变得昏暗。
卡蒂亚再次睁眼喘着气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身下垫着一条被染红的卡其色毛毯。这一片夺目的鲜红把她吓坏了。她坐起身,手指靠近脸庞闻到血味。她哆嗦着在毛毯上蹭干手指,抓起床头柜上的一把纸巾擦拭大腿内侧。她在流血,不过是经血。她努力回想上次生理期的时间。上个月?上上个月?上个春季?不,不可能那么久。
她用干净的手指去触碰自己的额头,传来一阵钝痛。她回想起诡异的镜像和酒吧的黄金面具男人,忍着小腹的绞痛,下床快步去浴室。她发现原本凌乱的浴室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镜子上也没有因头部撞击而出现的裂纹和血迹。
难道真的是因为生理期,让她变得如此虚弱疲乏,导致她出现幻觉了吗?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一阵开门声,雾崎的声音从浴室外传来。他打开浴室门,给她递上一包卫生棉条。
“没事,只是有些乏力。对不起,麻烦你收拾了。”
“不要再对我说这种客气的话,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这几天给我好好休息。”
等她换完棉条后,雾崎把她抱到床上,小心翼翼地让她坐下,用胳膊撑着她,久久地凝视着她的眼睛。
“怎么了?”她细声问。
雾崎的胳膊把她抱紧,嘴唇贴在她的耳边;他呼出的凉爽空气让她一阵颤抖,“有那么多我一直想要给你的东西,两年前我就应该这么做了。而我现在只贪念一样,告诉我——你想要安于现状的稳定生活吗?”
“只要有你在,就够了。不过……你贪念什么?”
“你。”雾崎的微笑阴沉了一些,然后他的嘴唇贴在她的脸颊和下巴上,这一次要慢一些,“所以,跟我结婚吧,成为我的新娘。在这个夏季结束之前,你愿意嫁给我吗?”
卡蒂亚有很多话想说,她眼中露出犹豫不决的神情,甚至清楚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脑子里有很多疑问,为什么这么着急?联想到今晚在包间里他们四个见到她进来,马上中断对话的诡异气氛,她怀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相反她却轻声回答:“我愿意。”
他的一只手捧住她的脸,另一只胳膊紧紧地搂着她的腰拉近。他的唇来回地在她的喉咙下方移动,开始以一种犯规的方式吻着她,双方一同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