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曼塔眼神凝重地盯着壁炉的火焰。
斯莱特林休息室的角落,绿焰昏暗,壁炉旁回荡着木炭噼啪作响的声音。
“从今天开始,我们四个人的身份就不一样了。”
她语调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自动收声的冷静。
“别把这当成什么荣耀。就算没有死亡风险,三强争霸赛——不,三强团队争霸赛,赢得比赛要难得多。”
哈利一闲下来,就一边往嘴里塞着滋滋蜜蜂糖,一边含糊地问:“你是说……规则变了之后,对我们更不利?”
“是。”阿曼塔没有抬头,“以前是一个勇士代表一所学校进行个人挑战。策略更加灵活,风险更好控制。”
“但现在变成了团队作战,各派四人,既考验配合,也缩小了容错空间。”
“并且……”她抬起眼睛扫过他们两人,“我们要面对的,是两队由两个学校,最优秀的成年巫师组成的团队。”
话音落下,几人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德拉科靠着沙发背,长腿交叠,皱着眉开口:“他们都满十七岁,施放咒语足够成熟,学的东西也比我们多得多。克鲁姆我就不说了,他去年就进了国家队。芙蓉也是布斯巴顿魁首。”
“我敢打赌,那两个学校都挑的是最顶尖的高年级生。”
哈利咬住糖果棒的动作停了一下,干巴巴地说:“所以我们……是最小的一队?”
“是,”阿曼塔说得毫不客气,“而且团队内部还有……不确定因素。”
“你是说谁?”哈利看了一眼德拉科。
德拉科冷笑:“还用说?我们四个里谁是最不靠谱的那个?”
“别看我。”哈利举手,“至少我不会鬼鬼祟祟往火焰杯里扔别人名字。”
“那你说谁?”德拉科皮笑肉不笑。
“谁还能是……当然是尤——”
“——我?”一个轻慢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三人齐齐一震,猛地转头。
只见他们身后的暗影里,尤利乌斯·霍夫曼倚着墙壁,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了,笑意晦暗却又礼貌地看着他们。
“真是遗憾。”他眸色深沉,“听上去,你们并不太欢迎我。”
“你就不能走路有声音一点吗?”哈利一脸受惊,“你差点吓死我!”
“抱歉,”尤利乌斯垂眸,眼神却透出几分兴味,“我以为战术小组会议应该是对所有‘霍格沃茨勇士’开放的。”
“你是火焰杯选出来的,不是我们选的。”德拉科一脸不客气。
“我知道。”尤利乌斯倒也不恼,慢慢走近,“但若我们不想在第一项任务中输得太惨,就必须合作。”
哈利望了望阿曼塔,又望望德拉科,低声咕哝:“那也得分什么程度的合作吧……谁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可以保证,”尤利乌斯看向阿曼塔,“我没有想害死你们任何一个人,至少目前没有。”
“听起来真让人安心。”德拉科翻了个白眼。
阿曼塔敲了敲桌面。
“坐下吧,尤利乌斯。”她声音依旧清冷,“既然你来了,那就别藏着掖着。我们得讨论第一场比赛前要做哪些准备。”
“哦?”尤利乌斯笑着落座,优雅地拢了拢袍子,“你要开始信任我了吗,梅林小姐?”
“我不信你。”阿曼塔淡淡地说,“我只是知道,我们若不合作,谁都撑不到终点。”
“说得太好了。”尤利乌斯撑着下颚,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我们合作的样子了。”
四人之间的气氛像是被按进了一口静默的深井,深不见底,却暗流汹涌。
“那你先说说吧,”哈利第一个开口,直接把他最想问的问题丢了出来,“你那天晚上到底对火焰杯做了什么?怎么会让我们全被选中?”
尤利乌斯刚坐下,修长手指在膝上交叠,闻言挑眉,露出一副“这事你还记着啊”的表情。
“我?”他语气倒挺无辜,“不就是用了个混淆咒嘛。”
哈利狐疑地盯着他:“一个咒语就能让四个人同时被选中?”
尤利乌斯慢条斯理地耸耸肩:“我也没想到会这样。这个咒语是我曾经在德姆斯特朗图书馆偶然看到的——那本书很古老,上面说那种混淆咒可以欺骗‘某些最古老的魔法判断机制’,我只是试了试。”
“只是试了试?”德拉科冷笑,“结果火焰杯选上了我们四个?”
“你以为我能预料到这一切?”尤利乌斯似笑非笑地回看他,“别把我当神看。”
阿曼塔眯了眯眼,显然不信。
他不肯说实话。
她当然知道这不是那么简单的“混淆”,火焰杯怎么可能被一个随手乱施的咒语给骗过去?更何况,那些写着他们名字的羊皮纸,是他亲手投进去的。
不过,她也没打算逼他。
“先别管这个。”她斜睨一眼火药味逐渐升温的哈利和德拉科,转而看向尤利乌斯,“我还有些问题想问你。”
“你在德姆斯特朗待过。”她语气转为冷静,“那你应该知道,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平常偏好哪类魔法?”
“当然是黑魔法。”尤利乌斯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说道,“这是明面上的教学内容。防御术的课时甚至比霍格沃茨的魔法攻击类咒语还要少。”
“所以他们在团队作战中,很可能会偏向诅咒类魔法?”哈利问道。
“也不尽然。”尤利乌斯思索片刻,语气忽然带了点讽刺意味,“有些人喜欢玩火球,有些人则直接用某些咒语控制对手自残……你要知道,德姆斯特朗的魔法教育非常……结果导向。”
哈利听得直皱眉:“听起来不太光明正大。”
“他们不讲正义,只看胜负。”尤利乌斯挑眉道,“但效率确实高。”
“那布斯巴顿呢,你们有什么了解?”德拉科问。
“芙蓉·德拉库尔?”哈利突然插话,一脸八卦神情,“她今天好像根本没动手,只是站着,那个眼神就差没把我石化了……”
“她的媚娃血统。”阿曼塔不动声色地说,“有一定的精神干扰力,你得小心别被影响。”
“我才不会。”哈利小声说着,耳朵却有点红。
“布斯巴顿大多使用优雅流畅的咒语和自然系魔法,”尤利乌斯在一旁补充,“他们偏爱元素召唤术,比如雾、风、水晶化之类,动作轻盈,但控制力强。”
“也就是说,”阿曼塔低声道,“一个偏黑魔法强攻,一个偏精神与元素扰乱。”
“而我们这边——”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配合还未建立,魔力差距明显,战术风格杂乱。”
“听起来真是一支有趣的队伍。”尤利乌斯轻笑,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椅臂。
“你是不是很高兴看到我们乱成这样?”德拉科冷声问。
“恰恰相反。”尤利乌斯微笑,“我同样是我们团队的一员——胜利,也是我的。”
“你就不能别笑得这么……恶意重重吗?”哈利嘀咕。
阿曼塔没有说话。
她低头翻着手边的羊皮纸,目光落在其中的火焰杯记载笔记上,眸底深处闪过若有所思的寒光。
她已经察觉到了。
尤利乌斯这人,从来没打算简单地“参与”,也许,他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但至少现在,他还站在他们这边。她会利用这一点。
“继续说。”她抬起头,声音淡淡,“接下来,战术拟定,魔咒补习,体能训练,我们一样都不能落下。”
“连我也要训练体能?”德拉科露出受伤的表情。
“你当然要。”阿曼塔瞥他一眼,“还有你,哈利。最近吃太多巧克力蛙了。”
“哎……”哈利一脸委屈,“我只是个还在长个子的男巫师而已……”
尤利乌斯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吵嘴,指腹摩挲着下颚,唇角含笑。
“看来这会是一段……非常有趣的历程。”他说。
阿曼塔冷眼看了他一眼。
“别高兴太早,霍夫曼,”她语气平静,语句中透出的凌厉却像刀锋一闪,“我会盯着你。”
尤利乌斯偏了偏头,笑得更温柔了些。
“我知道。”他低声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说,“我一直在等你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