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表情的微妙变化自然是没逃过陈锋锐利的眼睛。
不过陈锋看破未说破。
雷家人那点伎俩,岂能瞒得过他?
都是弟弟。
是不是雷老大签署的协议不重要。
只要是雷家人签署的协议就够了,日后这份合同协议,能派上大用场。
陈锋依照先前承诺,将张强和梅毒给了雷冲,不过在这过程中,陈锋却是提出一个小建议。
他必须要参与这次和领头绑匪的交易。
原九霄尸体还在那个领头绑匪手中,他得将尸体找到,交给了原青露。
这是陈锋先前答应对方的,做人嘛,要讲诚信。
陈锋一直是个守诚信的四好青年。
雷家俩兄弟并未反对,多个人相助,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看到张强和梅毒两个绑匪,雷冲气不打一处来。
最近被这几个狗东西折腾够呛,如今终于落到他的手中,他本想大刑伺候,但却是被陈锋给拦住了。
“三爷,你伤了他们,那绑匪可要对四少爷下手了。”
陈锋好心提醒,当然,他不是担心雷宏,他是担心交易完不成,找不到原九霄的尸体。
雷宏死不死,他一点不关心。
雷冲觉得陈锋说的没毛病,压下火,停了手,让道长和烧饼李好好看着张强和梅毒。
接着,他给斗鸡伟去了电话。
“我要听我兄弟的声音。”电话那头的斗鸡伟说道。
雷冲将手机凑了过去。
“大哥,大哥!”
张强和梅毒对着话筒嗷嗷乱叫。
他们很清楚大哥斗鸡伟不会抛弃他们逃命。
感动的都快落下泪来。
“强子,梅毒!”斗鸡伟叫道。
“大哥,大哥!别管……”
话还没说完,雷冲就将手机拿开了。
“好了,听到了吧?”雷冲说,“怎么交易,赶紧说。”
斗鸡伟早就想好了交易办法。他很清楚,绑了雷宏,得罪了雷家人,雷家人不可能放过他。
剩下的钱肯定是没戏了,当务之急,就是赶紧用雷宏换出张强和梅毒,然后赶紧跑路要紧。
要怎么跑路?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让雷冲准备一艘加满油的快艇,放到天都南岸码头,然后把兄弟张强和梅毒放到快艇上面。
他这个提议得到雷冲的强烈反对。
“他妈的,说好面对面交易,我放了你的人,你带着我弟弟跑了怎么办?”
“放心,在放了我兄弟之前,我会把你弟弟交给你。”斗鸡伟承诺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雷冲并不信任对方,质问道。
“你必须相信我,你没得选。”斗鸡伟的声音冰冷了许多,“雷老三,你最好按照我说的去做。”
斗鸡伟的威胁起到了作用。
相对于雷宏和原九霄的尸体而言,俩绑匪的命在他心中一文不值。
“尸体呢。”雷冲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股寒意。
“放心,一并都给你了,我留着尸体有个屁用。”斗鸡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好,电话联系。”
雷冲说着挂掉电话,安排道长和烧饼李去准备快艇,放到南岸码头附近。
道长和烧饼李刚要离开,却是被雷冲给叫住了。
雷冲低声又交代了一句,俩人连连点头,称明白,便结伴离去。
雷冲找到二哥雷烈商议对策。
“这三人,留不得。”雷烈给出建议,“不说他们绑了老四,就说他们知道老四杀了原九霄这个秘密,就不能留他们活口。”
“呵呵,二哥,放心好了,我岂能留他们活口?”雷冲冷笑,他从开始就没想着放过斗鸡伟三人。
绑了四弟雷宏,用原九霄的死来勒索威胁他。
这种人,他要是轻易放过他们,那他还在道上混个屁啊?
刚刚他将道长和烧饼李叫住,只吩咐了一件事,那就是在游艇上面安装炸弹。
直接将那几个绑匪全部炸死。
雷烈听雷冲说在游艇上已装了炸弹,放下心来,想了想,口中说道:
“老三,你说陈锋会不会知道原九霄的尸体在那几个绑匪手中?要知道那俩绑匪可是他抓来的,保不准他们就把老四杀了原九霄的事情告诉陈锋了。陈锋要是透露给霄社的人,麻烦可就大了。原青露和原青霜可都回来了,他们要知道自己父亲是被老四杀的,还不得和我们拼了?”
“原青霜还好说,我和石家有交情,但原青露那边就不好办了啊。”
说着雷烈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雷冲手中把玩着一串佛珠,低眉沉思不言,停了半晌,才淡淡道:
“这种事,谁又拿的准呢?”
“依我看,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连陈锋一并做了。反正他在这边也没带几个兄弟。他是锋芒集团的老大,主心骨,只要他死了,锋芒必乱,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趁机抢夺澳市的市场了。”
雷烈眉横杀气,眼冒凶光,做了一个手切脖子的手势。
说实话,雷冲心动了。
想要进军澳市市场,最大的阻碍不是14K,不是大圈帮,也不是快活林,是锋芒。
锋芒集团在澳市势力太大,想要在澳市立足做生意赚钱,就必须得过锋芒这一关。
根据他得到的消息,14K、大圈、快活林,全都是唯陈锋的锋芒集团马首是瞻,陈锋只要活着,澳市就团结的拧成一股绳。
但陈锋死了,各大势力之间的关系必会土崩瓦解。
被利益牵扯到一起的东西,必会因为利益的消失而分崩离析。
“那……那就做了他?”雷冲忽然笑了,他忽然觉得先前打算和陈锋交好的心思有点可笑。
他先前为什么要和陈锋拉近关系?
那是因为他不想锋芒和九霄集团合作。
但现在他想通了,反正已经得罪了九霄集团,原九霄和原小果都已经死了,陈锋就算和九霄集团合作,大不了他不要天都的生意,直接转战澳市去。
在天都做掉陈锋,然后把锅甩给青帮在天都的堂口霄社,然后在进去澳市抢夺生意,简直是一箭三雕。
“做了他,百利无一害。”雷烈怂恿道。
“不知道大哥那边什么意思?”雷冲问。
雷烈笑道:“我刚刚和大哥通了电话,他也是这个意思。”
雷冲惊讶道:“大哥当真是这么说的?”
雷烈道:“岂能有假?不信你再打个电话问问。我们在天都做了他,甩锅给九霄集团,让锋芒和他们去掐,我们顺势拿下澳市市场,每年可是有上千亿的流水啊,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钞票。”
雷烈眼冒贪婪之色,没有人不喜欢钱,没有人不喜欢拥有更多的财富。
“咱背后有大哥撑腰,整个洪门都是我们的后盾,我雷家人还怕了他锋芒不成?况且当时在宛城的时候,要不是他扣了老四,老四也不至于被绑,白白断了一根手指,因为这件事,老爷子还狠狠地骂了我一通呢。”
雷家俩兄弟商议,等救出老四雷宏,解决了那几个绑匪,找到原九霄的尸体毁尸灭迹之后,就对陈锋下手。
很快,道长就给雷冲回了电话,说快艇已经准备就绪,炸弹也已经安装好了。
事已搞定,雷冲和雷烈出了门。
陈锋带着兄弟在楼下车内等待,见雷冲和雷烈出了公司大门,从车上下来,迎了上去。
雷冲将和绑匪约定的事情对陈锋说了,邀请陈锋一同前往。
陈锋并未拒绝,他得找个机会抓到那绑匪领头的,从他口中套出原九霄尸体下落。
众人驱车直奔天都南岸码头。
……
……
斗鸡伟此时在干嘛?
他在南岸码头买了两万块一艘老旧渔船,把雷宏绑在船舱,自己一个人,手中拿着望远镜在甲板上坐着看夕阳。
此时已近黄昏,晚霞映天,天地一片昏黄素裹。
夕阳的余晖照射在斗鸡伟那张略显疲惫的脸颊之上。
这是斗鸡伟人生第一次感觉到疲惫。
曾经的他,志在四方,想着靠双手打出一片天地。
但造化弄人,最终他却成了一个绑匪。
做绑匪,他也要做最大的。
这是斗鸡伟当年当着几个好兄弟的面信誓旦旦立下的誓言。
当然,他也是朝着这个目标努力。
张强和梅毒是他的好兄弟,虽然这俩好兄弟经常做蠢事,但对他却是忠心不二。
斗鸡伟怎么可能丢下他的好兄弟独自逃命?
他身边放着一口箱子,里面装满了美钞,足有一百万之多。
余下的三口箱子去了哪里?
本来呢,他想着用这四百万带着张强和梅毒俩兄弟去国外,过一阵子逍遥快活的日子。
但很可惜,已经没机会了。
他很清楚,雷家人不会放过他。就凭他手中握着雷宏杀了原九霄这个秘密,还有原九霄尸体在他手中这两件事。
雷家人就不可能放过他。
其实从他绑了雷老四那天起,他就预想到会有这个后果。
一切后果,都有我来承担……斗鸡伟心下已经有了决定。
别看他长得其貌不扬,但却绝不是一个莽夫,他心中已经酝酿出了一个计划。
不过这个计划的代价却是有点大。
“呼!”
斗鸡伟站起身,呼出一口浊气,伸了一个懒腰,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给雷冲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听。
“雷三爷,为什么还没到。”
“快了,马上。”电话那头传来雷冲的声音。
“好,我等你。”斗鸡伟说。
“你在什么地方?我弟弟呢?”雷冲追问道。
“别急嘛,你到了这边,自然能见到我。”斗鸡伟笑道。
“我到了,你人在哪儿?”
雷冲一边接电话一边下了车,朝码头方向走去。
斗鸡伟手机贴在耳边,朝码头眺望过去,很快,他就看到了雷冲和陈锋等一帮人。
“你右前方两点钟方向。”斗鸡伟报出自己的方位。
雷冲顺斗鸡伟所说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自己两点钟方向有一艘破旧渔船停在海上,隔着他们有七八百米之远。
“我弟弟呢。”雷冲沉声道。
“稍等。”斗鸡伟去船舱将雷宏给拖了出来。
他将雷宏押到甲板边缘,对着手机话筒说道:
“看清楚了吧?”斗鸡伟说。
“太远,你把船开近点,来岸上。”雷冲说。
“雷三爷,你当我傻啊?我到岸上,然后送死?”斗鸡伟讥讽道,他觉得雷冲的脑子一定是秀逗了,把他当傻子。
“好了,你已经看到了你弟弟,我兄弟呢。”
雷冲让人将张强和梅毒给押了上来,拿着手机说道:
“人都在这里,我可没动他们,看仔细点。”
斗鸡伟拿出望远镜朝远处一看,认出好兄弟张强和梅毒,看着鼻青脸肿的俩兄弟,斗鸡伟气愤难当。
不过他也清楚现在生气毫无用处。
他得让兄弟活着离开这里才行。
“快艇呢?”斗鸡伟问。
“就在我身前。”雷冲朝身前指了指,数米开外,一艘快艇停在码头岸边。
“好,让我兄弟接电话。”斗鸡伟说。
雷冲将电话凑到梅毒跟前,同时将免提打开了。
“大哥,大哥!别管我们,快走啊,走!”梅毒对着手机大声喊叫。
“梅毒,你先安静点。”斗鸡伟大叫道。
“大哥,我……”梅毒眼眶含泪,哽咽道。
“好了好了,听我说,一会你和强子上快艇,然后离开,有多远走多远。”斗鸡伟叮嘱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天都时候去的那处火车站吧?那里我给你们留了东西,密码是我们结拜的日子。”
“大哥,大哥!”
张强和梅毒隐约觉察出不对劲的地方,对着电话那头的大哥斗鸡伟疯狂喊叫。
“雷三爷,按照我说的做,把我兄弟伤上船。”
雷冲依言照做,将张强和梅毒俩人解绑,然后送上那艘早就停好的快艇上。
“好了,还不把我弟弟送过来?我劝你最好别耍花样。”雷冲冷冷道。
斗鸡伟开着渔船,朝码头方向驶来。
雷宏蒙着眼罩什么都看不清楚,不过他耳朵还是很灵光的,知道二哥和三哥来救自己了。
还没到岸边,他就开始扯开嗓门大喊。
“三哥,二哥,是你们吗?是你们来救我了吗?”
“老四,老四。”雷冲和雷烈大声回应。
“二哥,三哥!”雷宏居然哇的一下哭了出来,他太难了,这些天遭的罪简直不是人能承受的。
很快,斗鸡伟就将渔船驶到距离岸边十多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