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陈磊迅速下楼,我始终盯着小豪的位置,等我们上了车准备出发时,小豪却已上了主干道快速移动。
我让陈磊给小豪打电话,我则紧盯着他的位置。
还是没人接,但我看小豪的位置已经基本能确定确实是在回来的路上。
我让陈磊先别开车,两人紧盯着小豪位置变化。
随着时间一分一分过去,小豪的路线再无变化,离我们越来越近。
我和陈磊走到地下停车场入口处等候,没多久,小豪开着车到了。
一眼看去,我们就知道他们确是遇上了麻烦,车窗多处被砸。
我挥挥手,让小豪停到原来位置,我们跑着跟过去。
“怎么个情况?”
小豪车一停下,陈磊就问他。
小豪看看我,回答陈磊道:
“你刚走没多久,我就被人拦上了,早知道我就不应该过去的!”
小豪哭丧着脸,指了指车:
“哥,这车得修了。”
“没事没事,”
我又指指后排刚下车的两个兄弟,
“你们都没受伤吧?”
他们摇摇头,小豪接着道:
“受伤倒是没有,不过我这手机要报废了!”
小豪亮出手机,整个屏幕都已碎裂。
小豪讲述着事情经过,他判断我们楼下应该一直有人盯守,只是可能一开始人不多,他不知道陈磊也是我们的人。
待到陈磊他们把东西搬下来,小豪又出现,他们才发觉、赶紧叫人,所以陈磊顺利离开,但等小豪搬东西下去就恰好被他们叫来的人给堵上了。
一番缠斗,小豪腿上被扫了一棍,刚好被手机挡住,屏幕碎裂,难怪打电话都接不了。
不过万幸,重要的东西都搬回来了,人也都平安无事,另一方面也暗中庆幸,还好小豪出发前将车牌遮住,对方记不到车牌,也就无从追查。
东西搬上去后,那两个兄弟还是一人给了他们一百吃宵夜,然后让陈磊送小豪和他们先回了宿舍。
这桩事情终于搞定,但我内心却放松不了多少,总觉得接下来会更加如履薄冰。
我的职业已经暴露,就算陈建龙不报警,没有让警方介入调查我的信息,那也防不胜防。我不可能天天不去门店,他迟早能查到我。
我有种壮士途穷的感觉……
方婷见我没有进房,走出来坐到了我身旁。
她知道我的烦恼,也不说话,将我搂在怀里,轻轻抚触我的脸。
许久,她才缓缓说道:
“我知道你在深圳打拼下现在的基础不容易,但树挪死人挪活,换个地方,假以时日,以你的心志,就算换个行业,你也能再次风生水起……”
“如果…你舍不得现在的女朋友,你就想办法让他跟你走……”
“你去哪都行,不一定要跟我去武汉,可以去长沙,也可以去成都,你需要的话,我会尽量帮你……”
方婷说的是对的,可我就是觉得很难迈出这一步,这十几年跟我可以说是出生入死的兄弟都在这,难道又要不辞而别吗?
就算规规矩矩地辞职,可我又该怎么开口?我又怎么开得了口?
海哥可谓是我的恩师,勇哥也差不多,从我还是学徒开始,他们就发现了我的才干,一直信任我、栽培我,现在让我辞职,我太难开这个口了。
无论是情感还是现实,都令我无法抉择、举棋不定。
想了许久,我叹了一口气: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走,睡觉去。”
我拉起方婷进房。
躺在床上,我们褪去所有隔阂紧紧贴着彼此,两人的目光深情望着对方,她后天就要离去,似乎谁也不愿睡觉,浪费这宝贵的相聚时光。
这样的时光属实不多,方婷的心和我一样,多么希望时光驻留,让我们能相伴的久一些。
公司庆典在即,这两天已经开始彩排,就算再不舍,我也得起床准时到场。
10:30,彩排结束,明天方婷就要离开,我今天不想去公司,想好好陪方婷一整天,可我打车走到一半,勇哥就打来电话,让我回公司。
无奈,我只得回去,勇哥的语气相当严厉,又让我忐忑不安。
来到勇哥办公室,他脸上非常严肃。
“你打架了?”
勇哥黑着脸,指着我额头上已经消下去不少的伤问道。
我心里一紧,想要撒个谎搪塞,却缓缓点了头。
“带了不少人吧?”
勇哥眉头一横,质问道。
看来又有人打我的小报告了,有时候真感觉瘆得慌,背后似乎总有人在盯着我、跟我过不去。
我没办法抵赖,再次点头。
“啪!”
勇哥抓起桌上的文件用力一摔,怒道:
“你真是太疯狂了!”
说着勇哥走出办公桌,一边指着我训: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想当黑社会啊?以前拿工厂那会是没办法,难道你打架打上瘾了?想当黑老大?扛把子?”
“呐!前几年那一回,我和海哥原谅你了,你tmd现在又来这一出!
你带员工出去干架,你就不怕他们出个意外?你就不怕他们被打死?你就不怕公司被你搞废掉?”
勇哥越来越愤怒、声音越来越大,
“你还真像别人说的,在经营黑社会团伙!”
“不是,你当员工都是你的马仔啊?啊!?周总!坤哥!”
“没有…绝对没有……”
我不知该怎么解释,嘴上的否认显得干巴巴、毫无力量,说出口来连我自己都觉得纯粹是抵赖和狡辩。
“没有?呵呵!那你给解释解释!坤哥!”
“我……”
我泄了口气,我完全没办法解释,难道跟勇哥说我是逃犯?昨天差点被仇家揪住、带走?
“唉…勇哥,是我的错,你处分我吧!”
“你!你他妈的又跟老子来这套!你是不是习惯了处分?觉得就算处分了你、再怎么处分你,假以时日公司还是得请你出山?啊?”
“勇哥,绝对没有!我绝对没有这种思想!”
这个误解我可得澄清,不能戴上这个帽子,
“反正我是你和海哥栽培出来的,你们觉得我犯了错,该处罚就处罚,我绝无怨言,无论什么时候,你们觉得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也随时可以再用我,没有的话,让我一直当个普通发型师,我也照样尽心尽职。”
我这番话许是让勇哥欣慰了些,他脸色稍缓,大臂一挥:
“行了行了!少表达你那伟大情怀了,我现在跟你说的是你带人出去打架的事!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是因为公事还是你个人的私事?”
我知道勇哥惜才,并不想跟我计较,只是敲打敲打,让我别太过分,可我真没办法解释。
尽管如此,该承认的还是得承认:
“是私事……”
勇哥眉头紧皱:
“什么私事?有人找你麻烦?还是…你惹上什么人了?”
“没有…不是……
勇哥,你还是别问了,也没什么大事,我知道错了,下不为例。”
我只能硬着头皮让勇哥翻过这一页。
“你!”
勇哥气的三毫米长的胡茬子都要吹起来了,双眼瞪得溜圆,可又无可奈何,
“你tmd,人家说的没错,你真是被我跟海哥宠坏了!滚!!!”
勇哥这个“滚”字我可是求之不得,我赶紧起身,刚转过身要走,又觉得该表示什么。
“勇哥,”
我伸过手去,
“谢谢您再次原谅我,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勇哥瞪着我,没有握我的手,一会挥手拍了下我手掌:
“滚吧,滚吧……”
“好好好,谢谢勇哥!”
我微微躬身,赶紧退了出去,关门时,传来勇哥的叮嘱:
“把庆典搞好!”
“放心吧!”
关好门,我赶紧走去电梯间,可刚按下按键,月月就打来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