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半懂不懂,三公子怎么看出那刘四郎忠心的?
谢衡坐在椅子上,微微仰头牵过流光和流年的手,对上两人的眼睛笑了笑:“而你们两个,既有才,又忠心,是我的更难得。”
闻言,流年心中顿时有热流涌过:“三公子,流年必当肝脑涂地,永不相负。”
流光更是瞬间忘了方才在想什么,脸上露出傻笑来:“还有流光,流光也是!”
谢衡拿出早备好的两锭银子,放在两人手心:“我的两位更难得,这是你们的赏银。”
手中的银锭颇有重量,两人晕乎乎地道谢:“谢三公子赏赐。”
主仆三人叙话间,前院卫氏派了一个侍从来漱玉院,向谢衡汇报前院的消息。
侍从行礼后便开始条理清晰地汇报。
聘礼已经抬了多少箱,还有多少还在府外,已经入库的聘礼有哪些,存放进嫁妆的有哪些……
谢衡静静听着。
这些之后会专门的单子记录,但他现在也需要大致知道有哪些,一来是免得被下面的人糊弄,二来他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可以跟他爹说,让他爹再从库房里提出来。
侍从讲完聘礼,见三公子点了点头,便又接着讲前院的人:“……唐姑娘现在和家主在西斋叙话。”
西斋。
谢衡眼神一动,突然起身,望向窗外。
侍从一顿:“……三公子?”
他以为三公子有什么吩咐,却见三公子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最后又坐回去,摆手道:“没事,你接着说。”
侍从一愣,接着开口:“是,今日来的贵客还有……”
谢衡身后的流光原本还在喜滋滋摸着赏银,瞧见这一幕,眼珠子一转,猜到几分三公子的心思。
他推了推旁边的流年,朝他挤眉弄眼。
流年和他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待那侍从说完退下后,流光便走上前,笑着对谢衡道:“三公子,今日雪停了,天气甚好,况且又是这样喜庆的日子,不如出去走走?也不知道暗香亭梅花开了没有。”
谢衡还没说话,流年便皱眉训斥:“胡闹!暗香亭和那西斋只有一墙之隔,唐姑娘还在那里呢。”
他一脸严肃:“三公子已经和唐姑娘定亲了,按规矩,出嫁前,两人是不能见面的。”
一个哥儿若以侧夫郎的身份出嫁,倒是没有这般讲究,但若以正君的身份出嫁,这诸多规矩自然马虎不得。
定亲后不让女方和未来主君相见,一来是为了彰显正君身份的贵重,二来是便是为了增加两人间的神秘感和期待感。
从唐云来谢府提亲起,两人已经好几天没见过面了。
谢衡被两人道破了方才的心思,微微脸热,但他没急着说话,且听听这两人还会说些什么。
流光反驳道:“诶,流年,你也说了,那暗香亭和那西斋隔了一堵墙呢。隔着墙,又见不着面,不算坏了规矩。”
“那也不行。”
流年紧皱着眉头:“暗香亭挨着垂花门,过了垂花门便是前院,而前院人来人往,要是被人发现,会认为三公子不庄重。”
流光再次反驳道:“这中间又是隔着月亮门,又种着许多树,除非前院的人不懂礼数,非要往后院闯,就瞧不见那暗香亭,哪里会被人发现?”
流年一本正经地教训流光:“胡说,我们谢府的护卫又不是吃干饭的,怎么可能让人闯进后院?你这话要是让绮统领听见了,饶不了你。”
流光哈哈笑起来:“哥哥说的是,是我糊涂了,我还以为那些护卫今日里只睁一只眼睛呢。”
流年眉头松开,也笑起来,点头道:“只睁一只眼?难不成另一只眼睛闭着么?你把我也搞糊涂了。”
句句不提某人,句句都在提某人。
两人一唱一和,谢衡红着耳朵轻斥道:“就你们两个促狭。”
没说不对,那就是有戏。
流年一脸疑惑:“三公子冤枉啊,我们只是想知道那暗香亭的梅花到底开没开。”
流光嬉笑着拉着谢衡的胳膊:“好公子,去嘛去嘛,要是梅花开了,我们摘点下来插瓶。”
“还可以做香囊。”
流年补充。
谢衡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站起来,不自觉露出笑容:“好,那就去看看。”
流年笑着拍手:“把三公子那件白狐裘拿来,那件好看。”
……
谢衡披上狐裘,拿上手炉,流光流年拿上剪刀、玉瓶和篮子,一行人穿过长长的走廊,往暗香亭走去。
远远的,便有暗香传来。
流光在空中嗅了嗅,笑道:“太好了,梅花已经开了。”
走近一看,这片梅林枝干盘曲嶙峋,枝干上覆着白雪,其上有数点花苞,花色或粉或白,黛瓦红柱的暗香亭被掩映其中,只露出翘起的檐角。
一行人在亭中放好东西,谢衡环顾一圈,吩咐道:“你们都去挑一挑,看看谁摘的梅花最好看。”
“诺。”
侍从们嬉笑着应下,里面就属流光声音最响亮。
众人往梅林中散去,谢衡也拿了把剪子,走到一棵梅树下。
这棵梅树旁边就是隔着西斋的白墙。
顺着白墙走,不远处就是月亮门,出了月亮门,离隔断前后院的垂花门就不远了。
有喧哗声隐隐从那边传来,那是往来搬运聘礼的仆从,以及前来观礼的客人,人多,所以热闹。
而西斋,此时应该只有母亲、新安书院的罗院长、新化书院的乐院长,还有她。
人少,所以此刻临近西斋的白墙便显得寂静。
靠墙的梅树有横着生长的枝干越过墙头,在那边悄悄开了花。
谢衡就这么静静地,立在那里。
想到唐云就在墙后不远的地方,他心中就是一热,即便见不了面,能靠近点也是好的。
他又想起方才第一个传到后院的消息,说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对大雁。
他又诧异,又欢喜。
冬日里的大雁。
她从哪里猎来的呢?
怕是颇费了一番心思。
快乐就像沸水一样,咕噜噜往外冒,几乎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