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茯欢的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了很多人的面孔,但经过一番搜寻,始终和面前的宫女对不上号。
“本殿呢从来不杀无辜之人,你的心上人既然成了本殿的刀下亡魂,难道不应该自省一下吗?”
“这么多年他到底有没有做个好人,有没有日行一善?”
茯欢主打一个压力给到别人就内耗不了自己。
宫女差点气得吐血,怒骂道:“你这种歹毒之人根本不配坐上王姬之位!”
茯欢眼珠子一转,笑容无害,“配不配不是由你说了算,你再不服,本殿,依旧是这瑾国的王姬。”
那宫女目光狠厉,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才可解心头之恨,“若是所有人都知道王姬凭一己之力——”
茯欢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一根银线直接贯穿了她的心脏,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地。
席间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有些胆小的更是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王姬为何不等她把话说完?”不知道是谁问了这么一句。
“啰嗦。”茯欢半眯着眸子,“是你被刺杀还是本殿被刺。”
宫女只是一个幌子,就算拎下去细细盘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刚才未尽的话语,茯欢已经猜透了大半,无非就是想把乌山峰的事情爆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皇室插手了江湖中事。
既然能够阻止,茯欢又怎会让她有说下去的机会?
她倒是不怕宾客们怎么想,只不过当着叶逢墨的面处理掉刺客,她还是得给个交代,“凤君不会怪臣侄出手太快吧?”
叶逢墨目光幽暗,随即无奈叹了一口气,“应该把她带下去审问一番的。”
这话还是夹杂了轻微的责怪之意。
茯欢直视着他的双眸,“可刺客的话几分真几分假?臣侄并不想多生事端,既然是冲着臣侄来的,臣侄的选择就是以绝后患。”
叶逢墨沉默了良久,然后抬手抚了抚茯欢的头顶,口吻怅惘,“欢儿长大了啊......”
同样的话茯欢听过很多次,唯独这一次有些特别,像是透过了她与另外一个人对话。
侍卫们把宫女的尸体拖了下去,茯欢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刚才那一击把碗打碎了,勺子只是断了勺柄,底部还安然无恙,茯欢不动声色地把它收了起来。
今日的品茶宴可谓是风波不断,日暮将歇,此次宴会终于到了尾声,众人需要前往金正殿赴下一场宴席。
“各位先行,本君先去换一身衣裳。”叶逢墨说完,与两名侍从一同朝着栖梧殿的方向离开。
栖梧殿是除了南以萧的寝殿之外,最为华美的宫殿,那也是凤君的住所。
茯欢和怀秋并肩而行,趁四下无人注意,她把刚才头痛之人的一套茶具收入了十方镯里。
有了怀秋的遮挡,倒是没被别人发现。
“宝贝——”
夏疏莹气喘吁吁地跑到茯欢的面前,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左看看右看看,没发现她身上有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
茯欢抱了抱她,语气轻松,“莹莹别担心,你看我不是好生生的站在你面前吗?”
夏疏莹眼眶都红了,她无法言喻那一瞬间,心跳都像是停止了,脑海里又浮现出上辈子的事情,她无法再亲眼看着挚友死在自己面前。
“我有分寸的,她伤不到我。”茯欢对着她眨眨眼。
夏疏莹声音都带了一丝哭腔,“那你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冒险啊。”
茯欢知道她是真的担心自己,于是抱紧了她,“莹莹我向你保证,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会比谁都惜命,也不会再留你一个人了。”
上辈子夏疏莹和她都是孤儿,是挚友,也是家人。
茯欢一直不敢想,在她死后,夏疏莹是如何一个人挺过来帮她料理后事的。
她的这条命,早已与许多人联系到了一起。
夏疏莹一听,眼泪不受控制夺眶而出,她索性把头埋在茯欢的发丝里,不让别人瞧见她这副脆弱的模样。
可她不知道,这一切早就被一个人尽收眼底。
公孙兰清站在不远处的一株红梅下,花瓣落了他一身,可他一动也不动,就这么遥遥望着前方相拥的两位女子。
其中一位,是他惦念了许久的心上人。
可她不记得他,甚至从未看到过他。
突然感觉到一道不善的视线落在了身上,公孙兰清抬起眸子,就发现那位大名鼎鼎的瑾公子正盯着自己。
他也不避,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却不知放在另外一人眼里,倒像极了挑衅。
这厢茯欢给夏疏莹抹了抹眼泪,笑道:“妆都哭花了。”
夏疏莹吸了一下鼻子,“管他呢,反正我也不是打扮给谁看,我可不想和那些纨绔子弟扯上关系。”
茯欢余光瞥见红梅底下的那人,随即挑挑眉:“要是那种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追你呢?”
夏疏莹思索了片刻,果断摇摇头,“姐姐我还是喜欢小奶狗那一卦的。”
茯欢笑了笑,看来某人还未出场就已经被否定了。
这时,公孙兰清终于沉不住气,走上前来对着夏疏莹颔首,“夏小姐,不知在下可否叨扰片刻?”
夏疏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就是:“你是不是弄错对象了?”
公孙兰清:“......此话怎讲?”
夏疏莹挠挠头,“你找的人不该是我家欢欢吗?”
这句话说出来,引起了两人的惊愕,一人的黑脸。
公孙兰清此时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庆幸自己给王姬送橘子的举动,还是被心上人记住了,另一方面又觉得忐忑,因为心上人似乎误会了他的心思。
不过他当时只是想让夏疏莹能够看到自己,才特意把给夏疏莹剥的一众橘子里拿出一个送给茯欢,毕竟不这样做,他刻意收拾打扮,装作不经意看向她,喝茶时故意露出更好看一些的右脸,以上种种都被夏疏莹完美忽视了。
有些时候,他也恨她是块木头。
明明当初是她先亲近的他,到头却只有他一人放在了心上。
“夏小姐,你真的不记得在下了吗?”
夏疏莹来回打量着他,看着是有点熟悉,但她挠破头也没想起这号人物,“不好意思,这些日子看美男看多了,一时间对不上号。”
笑话,光是临江仙的那些美男都把她看得眼花缭乱,哪还有心思惦记别的野花。
眼见公孙兰清面上的表情很是丰富,茯欢清了清嗓,决定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人,“本殿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完,她拉起一旁冒着冷气的怀秋,匆匆离开了这里。
“妻主。”
不知何时,冗长的宫道上只剩下了一双人影。
茯欢闻声转过身来,“怎么了?”
她的身影淬了晚霞的余芒,倘若不是被她握着手,他会有种不真实感,好似下一秒她就会消失。
怀秋眉目低垂,唇线抿得很直。
“我......”
茯欢的瞳孔瞬间放大,一把将他往身后一推。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