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即便是没有考上关系的...”
“翻过年你才十一岁而已,娘亲十一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我的平儿也不必如此着急做个大人。”
“世事无常,今日身居庙堂,明日未必就不会沦为阶下囚。”
“咱们这样的人家,娘亲只希望在这匆匆几十年的光景里头,平儿能够畅快的活过,不负自身,不负本心,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平儿最后是在娘亲温和轻缓的声音中入睡了的。
耳边反复都是娘亲的话,额头上还能察觉娘亲轻柔的抚摸,恍惚间,心底紧绷着的那股子弦整个消散掉了,似一股暖流缓缓涌入心脏,满满胀胀的。眼皮逐渐沉重,沉沉的睡了过去。
姜暖之看着孩子睡下,便是轻手轻脚的将他榻上散落的书册整理起来,随后吹了灯。也回了房间,这次意外的竟然睡下了。
一夜无话,次日,姜暖之一大早便是从自己暖洋洋的被窝出来。
她琢磨出门去县城。昨日药材消耗了好多,老爷子这病症不同,她需要更多的药材来试,一想到现在药材的价格,她便有些肉痛。不过赚银子不就用在这时候的么,自己哄自己一下,便是想开了。
等会出去顺路再买马车,反正现在手头还宽裕。
天方才雾蒙蒙的,她穿上衣裳出门,迎面瞧见临春笑盈盈的站在门口。吓了一大跳。
临春笑眯眯的:“夫人安好,可以梳洗了。”
姜暖之拍着胸口:“临春啊,你怎么这么早?我真的不用你如此的。”
临春却是盯着姜暖之的头发:“夫人,让我给你梳头发吧?要不,我给你银子行吗?”
姜暖之:“......”
摸了一把自己散乱的头发,又看了一眼强迫症又犯了的临春。姜暖之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从了她。
当然,没收她的十两银子。
嗯,后悔了。
姜暖之看着镜子:“临春啊,我真的要穿的这么女人吗?”
姜暖之有些别扭的扯了自己的衣裳飘带,不自在的晃了晃头。
临春给她准备的是一套水蓝色锦缎长袍,袍上绣着淡金色的云纹图案,领口和袖口处用白色的狐毛镶边,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上头还坠着珍珠,系着飘带上头也一样坠着小颗的珍珠。
头发也被高高盘起,发髻上插着只东珠流苏,两侧还点缀着几支珠花,珍珠圆润饱满,散发着柔和的光泽。与腰带上的珍珠相互呼应,富贵漂亮的不像话。
甚至,姜暖之手里还被她塞了一把檀香扇,扇面上绘着的是一幅江山图,随意一动,便是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飘散开来。
“临春啊,我是个大夫。这么穿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这一身打扮好,用了姜暖之小半个时辰,姜暖之一向觉得自己算是会打扮的,便是寻常的素色衣裙也穿的很好看,但是,和人家专业的一比,就...算了,说多了伤心。
只是,她真的瞧着这镜子中的人,越看越是陌生。
“不过分,临春见到您的第一日,就想要给您这般装扮了。”
临春满意的瞧着姜暖之,此时不是一脸紧绷的样子,而是眉眼柔和,嘴角挂笑,显然,她很是满意自己的作品。
“所以,你这衣裳哪儿来的?多少银子?”
姜暖之自己也欣赏了一瞬,然后吧,还是决定面对现实。
这些发饰是临春在黎戎给自己的首饰盒子里头挑的,但是衣裳她可从未见过。
临春万万没想到,夫人问的是这个,一时愣了下,才道:“夫人,这衣裳是将军给您置办的啊,将军不是和您说了吗?想来那会儿您正琢磨吃火锅,没在意吧。这银子么,您这一身,大概值个一万多两吧?我也记不太清了。”
“夺少?”
“你说夺少?”
姜暖之猛然从凳子上惊起,清亮的漆黑眼珠子险些瞪的掉出来。
临春看着面前漂亮至极的美人叉腰瞪眼睛的样子,一时间忍不住伸手帮着姜暖之把叉在腰上的手拿了下来,不甚在意的道:“一万多两啊,这衣裳该是早前的云锦,价格不算贵。贵在上头的东珠。还有这把檀香扇子,贵女都爱这材质...”
说到一半,临春忽然看姜暖之:“夫人在意这个做什么,将军有的是银子,您只管花就是。”
姜暖之嘴角抽了抽,下一秒,眸子一闪,扯住临春的手:“临春啊,我对你如何?”
临春一愣:“您?虽然还没相处多久,但是您对我很不错,尤其是您的吃食,我很喜欢吗,也很喜欢夫人。”当然,是不故意气人时候的夫人,用油乎乎的手抓茶杯的时候另算。
姜暖之没想到竟然听到了一个表白,当下咳嗽了一声:“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家将军的银子都在哪儿呢?”
呵,好个黎戎啊。
她在这儿不舍得花钱,琢磨着斥巨资给他研究解药。
他可倒好,竟然还藏着小金库!
“将军的银子当然是在将军府...哎?府上被抄了哎。夫人,那我就不知晓了。”临春说着,又随意道:“左右将军总是最富的,他总有银子。以前,我们每每艰难,将军都能变出银子来。反正从来没缺过吃喝。夫人您就安心吧。”
姜暖之:“......”
穿着一万两在大荒地界出门去赚一两银?不,有时候是几百文的银子。
她安心不了!
二话不说,直接便是想要去扯头上的钗环。
“别呀,夫人,穿都穿了,您好歹也出门让大伙儿瞧一眼。”
临春甚是惋惜的道。
姜暖之一愣:“你说的对。”
然后出门去,便是将陈树叫了过来。
陈树才醒,一边儿打着哈欠,一边儿到了姜暖之跟前,瞧见人的时候,他哈欠都憋了回去,眼珠子瞪老大。
“姜医师,您这是...”
“我记得你说,你会画画吧?来,抓紧记住我的样子,给我好好画一副。”
陈树:“哈?”
姜暖之:“抓紧,画一个我这身衣裳的样子,画不好没有饭吃。”
陈树:“!!!”
“你抓紧看,我要换下来了。”
陈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