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一声,门被阿福慌张打开。
门内刺鼻的霉味先涌了过来,姜暖之不由得拧起了眉头,等看清楚屋子里头的景象,一时也惊到了。
下一秒,旁边传来阿福杀猪似的惨叫声:“少爷!少爷!你怎么了!少爷啊!”
只见,面前谢良辰整个匍匐在厨下灶台边上的火坑旁边,手还试图往前扒的样子,然而人已经整个昏厥了过去,他此时面色潮红。灶坑里面的火,将他袍子一角都烧了起来。
“少爷,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呀?您可别丢下我呀!”
“少爷,你坚持住!马上就要小考了,咱们马上就要翻身了啊!”
阿福死命的去摇晃谢良辰试图将人摇晃醒,口中噪音不断。
“闭嘴!”姜暖之听得脑仁生疼,抬脚将谢良辰袍角沾染的火星子踩灭,便是皱着眉头对着阿福吓得苍白的脸怒吼道:“还不快把他抱回屋子里去,难不成要我抱吗?”
阿福愣愣地“啊”了一声,随后便是要去拉扯谢良辰的胳膊。好一会儿才将人给扯了起来。
姜暖之不住摇头,这样子,不死也快被折磨死了。
她一瞧地上,有他袍子脱开的痕迹,就知道他试图出门去,然而没推开门,这才试图去灭火。
姜暖之一脚将门踢得整个打开,随后立即开窗通风,皱眉看着阿福道:“你,记住了,屋子里面要是烧煤炭没烧完,便不能关门关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谋杀你们家少爷呢!”
“我……我忘记了...”阿福一脸后怕,显然这煤炭的事儿他也有所耳闻。当下一边抹眼泪一边死命的去推谢良辰:“少爷,你没事吧?你醒醒啊,你别吓我!该不会真的是我烧煤给闷死了吧?姜胖丫,你快看看咱们家少爷啊!”
“春桃呢?为什么就你一个人?”姜暖之一边儿把脉,一边儿瞧了一眼阿福道。
阿福吸了吸鼻子:“春桃今天去镇上卖绣活去了,我们这银子不够用,可不是得贴补贴补?我真不是有意的,你可不能和少爷说啊。
你信我啊,我真是怕有人趁火打劫,咱们府上所有的东西都在屋子里头,如果有人进来了怎么办?
本来张三哥在的,但是他把少爷捞出来之后,身上也湿了,回去换衣裳去了。我着急啊,可也不能让家里银钱丢了,那更没银子给少爷看病了。你现在越发完本了,我就怕不给你银子你不会给少爷看病啊。”
姜暖之:“……”
随后,对着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你厉害,但凡有个人能进来,或者你留个门,你们家少爷也不至于快被你给憋死了。”
姜暖之一时之间懒得理阿福,探身过去细细瞧谢良辰。
他素日里头白皙的皮肤此时已经红透了,偏生嘴唇还是青色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皮肤触手便是滚烫,探了一下额头:“这么烫?”
“你,先把他外裳给解开,这样湿漉漉的衣裳怎么还不脱?裹在身上是怕他好了啊?”
阿福立即过来给衣裳解开,嘴里还嘟囔:“我这不着急吗?忘了。”
姜暖之一时无语,懒得和他斗嘴,继续去翻开谢良辰的眼皮检查。
“他会水吗?在冰窟窿里头多久才被捞出来的?”
这话问出来,久久不见身侧的阿福回话,姜暖之皱眉看过去,正对上阿福探究的视线。
“你怎么回事儿?连少爷最怕的就是水都不记得了?少爷幼年时候和人乘舟游玩掉下水过,此后就再也见不得水了,便是坐船都难受非常,这是少爷跟前伺候的人都知道的事儿啊。”
说着,他神色间更带了几分怀疑的看向姜暖之。
总觉得这个人恍惚间陌生了好多,完全看不出从前姜胖丫的样子了似的,可眉眼分明又是相似的。
“看什么看?我说我不知道了吗?作为医师,我例行问问,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哪儿来的那么多的话?”
“哦。”阿福被训得缩了缩脖子:“就是我也捡柴火来着,一回头瞧见少爷不见了,等我去的时候就瞧见少爷在冰窟窿里头挣扎来着,他染了风寒,嗓子还说不出话来,还真不知多久。不过,张三哥三两下就给少爷扯出来了,我也帮忙了的。”
姜暖之:“......”
随后摇头叹气,兀自趴在谢良辰心肺处细细的听。
谢良辰迷迷糊糊之际只觉胸腔火辣辣地难受,眼皮沉重得厉害,好似通身置身火海一般,难耐的紧。好在有一个冰凉的触感在胸前,他想要睁开来看一眼,却是怎么也做不到。
姜暖之眉头皱得紧:“他呛水了,还有废水,需要做人工呼吸排出来。”
“什么是人工呼吸?”阿福眼珠子瞪得老大,好奇的看过来。
姜暖之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谢良辰,又看了一眼阿福,磨着牙对阿福道:“你上来,跪在他身侧,我教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阿福一愣:“啊?”
姜暖之眸子深深:“你想不想救你家少爷?”
“想啊!”
“那就按我说的做。”
阿福欲言又止,但是到底还是脱了鞋子上到火炕上头来。
按照姜暖之的指示,跪在少爷身侧。
姜暖之声音格外的冷静:“现在,捏住谢良辰的鼻子,抬起他的上颚,对,打开他的嘴,然后吸一口气...就是现在,往他嘴里吹进去。”
阿福起先学的好好的,头都低下去了一半,猛地顿住,小眼睛里头满是难以置信:“啊?你说啥?”
姜暖之眯眼睛:“很难理解吗?……再不吹他就死了!”
阿福如今瘦的有些刻薄的脸上满是纠结:“不是,这像话吗?少爷会杀了我的,我真不行,要不你……你来吧?好歹你是女的。”
“放屁!美的他!”姜暖之磨牙:“抓紧,你要是不行,我现在就走。让他死了得了。以后你做好准备,一辈子就在大荒子孙后代都背负罪籍吧。”
“别……别呀!”阿福一着急,一咬牙:“少爷,对不住了,你要怪你就怪她姜胖丫啊,我也是被逼的!”
而后,低头,抱住谢良辰的脸,猛的吹上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