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众人带着昏迷过去的章宇来到山顶的草庐中,步入院子之中,空间顿时变得无比广阔,四处荒芜一片,宛如沙漠一般,与草庐外看到的景致相差甚远。
靳飞羽自言自语道:“空间阵法?……”
这时,不远处肖倩的声音传来:“是藏空阵,毒师和丹师一样,不少常用的毒株都要保养,需要经常打理药园,藏空阵正好可以用来种养。不过我已将阵法稍微作了调整,如今的空间平坦,适合来布阵。”
徐天冬喊道:“废话少说两句吧,章鱼从昨夜开始就迷迷糊糊的,连话都不会说了,快点启动那什么阵救他啊。”
肖倩点头,然后吩咐道:“待会儿我布阵,需要站在阵外驱动,所以规则我要先跟你们说明——”
“你们可以看到地上画了五个圈,分别代表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
徐天冬几人环顾了一下四周,果然用浅浅的白沙在地上画出了几个圈,正中间的圈最大,而四个小圈正围着中心的大圈,呈现一个“十”字的摆放位置。
“若开启阵法,章宇需要独自在中间的阵眼处,一旦接受血魂置换,其他毒素一定会被激发并游移去其他部位。”
“肉体乃身体之土壤,因此中宫的阵眼须先完成万花筒母蛊的置换,章宇,你的母蛊可以拿出来了。”
章宇在系统休眠以前为避免物品空间无法使用,已提前将万花筒母蛊转移到手中的纳戒之中。
他思绪一凝,果然手中多出了一个平口罐子,他颤抖着打开罐口,里面正爬行着一只长相可怖的多足白虫,样貌与昨日公孙复所喂给章宇的那只十分之像,可是白虫身上像是布满了鳞粉,在阳光照耀下反射出七彩的光芒。
肖倩微微一怔,心想,他果然还真有母蛊!
这种生物只听人说起过,却从来没人见过活物,全都是道听途说,口口相传,否则“万毒蛊”这种坊间称谓怎样也不会给到子蛊,而是母蛊了。
严赤峰推着章宇到达中间的圆圈位置后,肖倩继续说道:“其他四周的阵分别摆放其他置换物,分别东属木,摆放阴鬼藤;南属火,摆放镜魔皮;西属金,摆放混元乌金;北属水,摆放黄金龙血。”
“五毒血魂置换阵开启后,章宇体内原先腐败的血魂也会附着到各个置换物身上,它们本就是章宇身体的一部分,一定会拼命抵触并想回到章宇体内,届时只能依靠四方压阵的守卫,也就是你们几位来将其压制降服。”
徐天冬皱了皱眉:“嘿,你这说法怎么感觉跟个五马分尸似的……”
没想到肖倩竟承认道:“没错,确实可以类比为反过来将其血魂五马分尸,假如发力不均匀导致其他几个毒一起发作,章宇会直接死亡,因此五毒才需要逐个击破。”
“所以你们要做的就是拉好「缰绳」,千万不要让置换出来的血魂重新回到他的体内,否则血魂的置换也算是失败。”
徐天冬嘟囔道:“怎么这么麻烦。”
肖倩说道:“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们千万不能踏入阵内,否则你们将成为被置换的对象,肉身尽会被章宇吸干。”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把置换物放在圈内,并且要确保每人守好一个方位,完成后我将开启法阵。”
徐天冬守在东边,穆霜守在南边,严赤峰守在西边,靳飞羽守在北边,而几样置换物也分别摆在圈内。
与众人同行的还有蒋氏父子,他们是这个阵法唯二的见证者。
肖倩朝蒋氏父子叮嘱道:“你们既是知情人也就不驱赶你们了,可你们千万别捣乱。”
蒋勇点头道:“明白了,你们尽管开始吧。”
“好!”
肖倩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她念咒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开始躁动起来。
突然,一阵猛烈的狂风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它像一头凶猛的野兽,咆哮着、怒吼着,将地面上的尘土和落叶高高扬起,这股狂风来势汹汹,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天空呼啸而去。
与此同时,位于中宫位置的白色圆圈突然发出耀眼的红光,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
这道红光越来越亮,最后形成了一道粗壮的光束,直直地冲向云霄。
在这道光束的强大吸力下,章宇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抓住,不由自主地腾空飞起,被卷入了那道直冲云霄的光束之中。
肖倩念道:“肉之净土,汇聚中宫,暗巫毒蛊,破法万空,万花筒母蛊听我号令,魂塑其肉身!”
红光中,章宇忽然痛苦地叫了出来:“啊啊啊啊啊啊啊!”
重塑肉身的痛苦,比起之前中的所有毒加起来还要痛上一万倍。
这种痛苦即便是失去意识依旧能感受到,仿佛神魂被切去了一部分,那是来自灵魂的痛。
分守在四处的几人明显感觉到阵法开始颤抖,圈内的置换物也随之开始剧烈抖动了起来。
时间持续了快一个小时,那道红光才渐渐隐了下去,可马上严赤峰前方的白圈开始发出红光。
肖倩没有停下,继续念道:“骨之坚金,汇聚西方,烁金碎石,不腐永安,混元乌金听我号令,魂塑其道骨!”
章宇再次痛苦地叫唤出来,比方才还要撕心裂肺。
尽管他已经没有意识了,他的意识屏障已经完全破碎,识海正暴露在外,如同脱了壳的鸡蛋,娇嫩脆弱无比。
连同其他阵圈内的置换物也开始不安起来,它们就像知道自己是待宰的牲畜,已经不停地挣扎起来。
严赤峰用罡掌死死地压住混元乌金,丝毫不让其动弹。
又过了快一个小时,严赤峰脚下的红光才渐散,章宇成功重塑出新的骨头。
紧接着轮到靳飞羽脚下的红光亮起,然后是徐天冬,最后才到穆霜。
就像是一场拉力赛,每一次红光亮起后,众人都使尽全力拼命压制,越到后面毒素的冲击力越强,最后轮到穆霜时她已耗尽全身真气,差点就压制不住。
幸好最后金曜龙现身,为其吹了一口妖气,才压制住了置换物的反扑,终于成功将镜魔皮的血魂也置换入章宇身上。
当最后一束红光散去,阵眼中央的章宇摔落在地上,可他却还未醒过来。
完成一场大阵,比起做一台外科手术要累上许多。
尽管肖倩也已经筋疲力尽,可她却依旧十分紧张眼前的章宇是否还活着。
徐天冬开口问道:“结束了吗?现在能进去了吗?”
“虽然结束了,但还是再等等吧,他醒过来再说……”
肖倩心里也没有底,理论与实践相差甚远。
尽管一切都似乎很顺利,可她暗自有股十分不好的预感。
约莫又过了五分钟后,位于中宫的章宇缓缓爬起身来。
众人这才松下一口气。
肖倩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她激动地攥紧了细小的拳头。
我成功了!五毒血魂置换阵是可行的!也就是说,我可以……
肖倩心中的畅想还没结束,只见章宇爬起来旋动了一下脖颈,咔咔作响,随后他又活动了一下四肢的筋骨,他体内的罡气就像摩托车排气管,迸发出剧烈的响声。
章宇看了看自己的手,轻松凝聚出一个黑色的火球。
然后他邪魅一笑,发出了阴森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副身体,果然这副身体才配得上我嘛。”
徐天冬感觉眼前的章宇不仅说话方式狂妄乖张,而且行为举止也与平时的感觉大相径庭。
“章鱼……?你脑子坏掉啦?”
这时候肖倩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惊慌地大声呼喊道:“不好!你们千万别动!他不是章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