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嘉云眼睛一亮,惊喜道:“你答应了?”
“再说吧,我回去想想。”陈兆丢下一句话,提着酒壶快步没入深巷,速度快的,连徐嘉云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躲在墙后,看着气急败坏的徐嘉云。
心底沉了沉,他答应了,无疑是在与虎谋皮,但,他想听听久酥怎么说。
——
宫门难得没有全部落锁,留了一道门。
久酥面色凝重,离开皇宫,在马车上,靠在江璟的怀里睡着了,这两天实在是太累了,终于,在皇上说徐长荣连三战败,还被抓去当了俘虏后。
紧绷的弦,彻底不绷了,彻底断了。
皇上想派太子和他俩前去。
此时,皇上、皇后还有太子正在御书房议事。
徐皇后脸色并不好看,她道:“当时,郡王是立下生死状,现在被抓去当俘虏,要是有骨气,就该做给三军看,而不是跪在城墙上呼天喊地,求饶痛苦,三岁小孩尚且都知何为骨气!”
徐皇心中又气又痛。
“那可是朕的儿子。”
“难道太子不是您的儿子吗?”徐皇后反问,“他去能解决什么?副将军不敢带病营救,难道太子就敢了吗?”
徐皇有个想法,心虚地看了一眼皇后和太子两人,他道:“要是贵妃知道了…”
徐皇后自嘲苦笑,她一个皇后还没有贵妃重要吗?
她直了直腰,“祁淮身为太子,保家卫国是他的责任,但他就算是去了,也不一定能保住郡王的命。”
一直跪在地上的徐祁淮抬起头。
“保得住。”
忽的,他明白了江璟对他说过的话,‘弱,要一退再退的弱;孝,要直击内心的孝’,父皇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他是可怜的人。
他是懂事的太子。
徐皇脸上一喜:“太子,你说真的?”
看吧,只要能救徐长荣,父皇就高兴,徐祁淮呼出一口气,俯低身子,语气复杂地道:“儿臣是太子,或许在身份上重要一些,若是与二皇兄交换人质,天国交换人质,他们一定愿意。”
徐皇激动地坐起来。
“祁淮,你真的愿意?”
徐祁淮抬头,对上父皇那双因徐长荣要获救而高兴的眼睛,心里阵阵刺痛,他脸色苍白,扯出一抹笑意:“是的,父皇,儿臣愿意。”
徐皇后难以自控,她向孩子投去不解的神色。
可当看到太子身上那抹若有若无的决绝时,她的心里翻着滔天巨浪,一直以来,她对太子极为严格,但时常也会关爱。
但她也无比了解儿子。
“太子心系兄弟,臣妾不好阻拦,但皇上必须答应臣妾一件事。”
徐皇颇为感动,他不免想起,太子小时候也是这么懂事听话,他道:“别说一件,朕答应十件!”
徐皇后走到案桌前,为他研墨,低声道。
“郡王接连兵败,不仅被抓,还丢失城池,已无德统领众军,撤掉将军一职,即可返回盛京,由太子担任。”
徐皇没有犹豫,提笔写下皇后的要求。
他道:“皇后,你养了个好儿子。”
明明是夸赞的话,可落在皇后的耳朵里,却很是讽刺,拿着圣旨,走出皇上寝殿,母子二人相顾无言,直到走远,到了宫门口。
徐皇后才扶着墙,缓缓蹲在地上,难忍心中酸涩。
见儿子扶她。
她抓住儿子的胳膊,“儿,何必呢?”
徐祁淮轻笑:“儿臣没办法,这便是父皇心中所想,儿臣主动说出,和父皇主动命令,是有区别的,您别担心,儿臣心中有数。”
徐皇后哽咽道:“硕儿还这么小,你就离开两次。”
“硕儿和太子妃就交给母后照顾了。”徐祁淮眼中闪过不舍,他转身,随后,又紧紧握着皇后的手,含泪道,“若是儿臣回不来,您扶持硕儿上位,徐才荣那蠢材,永远得不到正统,另外,若是莹儿有心仪之人,也可另嫁。”
皇宫的这条路不好走,有很多石子。
徐祁淮捡起,攥在手心里,他权当在练就狠心了。
……
江府门口。
马车停下,陈兆跟了上来,看着两人手牵手下马车,他的心脏突然疼起,比起他们的放松,他略显紧张。
“久酥,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久酥礼貌地问:“干娘找我吗?”
“不。”陈兆看向四周,神情严肃着,“这里有人。”
中琴在久酥耳边说了几句话,是陈兆下午的行踪。
久酥示意去府里说话。
这是陈兆第二次来江府,上次他的注意力全在久酥身上,这次,终于是打量起了府里的模样,他深深陷入了自卑。
凉亭四面吹着风,让陈兆那燥热的心,降下了温。
侍女上了茶。
陈兆知道是极好的茶水,江璟的宽容,让他很心虚,他不敢直视两人的目光,香茶让他喝成了苦茶,“徐嘉云找到了我,让我杀了江璟。”
亭子上挂着的红绸,被风吹着好看的弧度。
夫妻俩相视一眼。
中琴紧握手中的剑,紧紧盯着陈兆的动作,但凡危险,她便一招毙命。
久酥看着杯中热气腾腾升起,“这就是你此行的目的吗?”
不过,如此明目张胆,又不是他的风格。
陈兆稳了稳情绪,道:“郡主让我混入军队的队伍里,跟着你们一起去漠北,找机会设计杀死江璟,凭着我在漠北这些年的熟悉,确实很大概率能做到。”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道理江璟明白,他道:“但你说出来,看来是不会动手,更像是在提醒我们要小心行事。”
陈兆点头,“害人,确实越来越没意思了,我现在更喜欢平平淡淡的生活,我将如此重要的情报告诉了你,我能换一个问题吗?”
“能。”她道。
陈兆紧张地攥起手,他总是会想起,之前他打猎,久酥在山脚下采摘野菜的日子。
“你喜欢过我吗?”
半晌。
久酥看着茶杯中漂浮的茶叶,道:“你所认识的久酥应该喜欢你。”
陈兆以为这个问题只有‘喜欢’或者‘不喜欢’,他面露不解,艰难地问:“什、什么叫我所认识的久酥?”
久酥酝酿了一会儿。
回忆着,那是她穿越来的日子。
“你兄长好赌,欠了赌坊十两银子,将久酥抵押了出去,那天,赌坊的人想要将她抓去给田老爷做小妾,她不从,一头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