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特里芬从寒霜城墙上眺望着——准确地说是看着离城墙不远的那一堆展开的帐篷:
“你们精灵...不是最和那些神棍不对付吗?”
借着星光,能看到白色的帐篷上飘扬着黑底金边的十字纹章旗帜。
那正是光明十字军。
“神棍...看来你们人类自己也不这么喜欢信教的啊。”一个执着长矛的精灵士兵打了打哈欠,有些无奈地回答着特里芬:
“这是上面的人放过来的,一开始还有人监视他们,现在除了禁止那些人大批量进入城墙之外都没有什么限制了。”
特里芬的眼睛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城内。
“现在应该还有人留在城内没有离开吧——我是指外面的那些人...你们就不担心...”
“担心也没什么用。”
另外一个声音插了过来。
那是一个女精灵——但是特里芬认识她,那是第三布防官,就是她把想要上城墙出一份力的自己划分到这片区域的。
“卡索亲自发的命令——再说要是我们真的厌恶人类,也不会放任你这样的人类冒险者在城内晃荡了。”
自然是伊莲尼亚了。
她弹了弹弓弦。
“我们...没有你们人类那么记仇——上一刻还在打生打死,下一刻就可以和好如初...但是我们都会记着,毕竟我们寿命比你们长得多,有些东西不值得一直挂在嘴上。”
特里芬汗颜。
...
“骑士长大人,为什么我们要来保护这些精灵?”
一个日耀侍从看着卫城街道上悠然散步的精灵有些不悦。
“...”
但是他跟随的日耀骑士没有回答。
日耀骑士记得,一周前他们想要进入寒霜的时候,却被灰烬军团的人告知了卫城内精灵竟然还留有高阶力量存在...
紧接着就是突然的降临,以及强势的宣告——
“你们的同胞犯的罪,你们来还——保护好卫城,我一切既往不咎。”
他忘不了飞舞在人群上空的那个带着面具的银发身影——一个照面就捏碎了正在召唤耀阳巨刃的团长,虽然神殿骑士们都不是贪生怕死的人,但是毫无意义地送死也有违众人的初心。
“...将力量放在内耗上毫无意义,对精灵做的事情,你们就用黄昏魔兽的头来弥补——”
所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日耀骑士提着大包小包——神术传送阵开启消耗巨大,他们能带来的物资也的确有限,好在精灵也并非毫无人性,答应会给他们提供一些补给。
今天就是他来进城“采办”寒霜特产。
但是自己侍从那嚣张的样子让他有些烦躁。
“闭上你的嘴!”
骑士侍从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当即点头哈腰跟在日耀骑士身后。
‘这样就好多了...’
日耀骑士心想——尤其是想到卫城内可能有一尊精灵族行使于大地的天使,他不由得更加放轻了脚步。
...
“呼...还不错,甜甜的。”
陆鸣抿了一口手里的茶。
其实当她暗中跟着卡索去神术传送阵那边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怂的。
毕竟历史上西陆教会在雪原上建城的时候据说有七阶以上的力量出现过。
然后直到传送阵熄灭,她都没发现这经过三天三夜大规模传送而来的神殿军里有什么和她差不多的存在。
本来一开始陆鸣还想着讲道理的,既然现在这样,那还讲什么道理?
她直接悍然出手,先是击杀了几个被推出了试探自己的——然后就和真正的话事人达成了一个协议。
虽然可能是她单方面强迫的。
她保护好光明教会的传送阵,光明十字军把寒霜保护好。
这可比她一开始想的要好多了——
陆鸣还以为会有什么真神教宗也过来呢,没想到这数万的神殿军竟然真的什么高阶力量也没有...
其实也不是没有,日耀军团光是六阶骑士长级别的人就有几十人,但是教会哪里能想到精灵这边竟然还有陆鸣这种存在...
央陆被黑夜笼罩之后几乎从大陆被隔离出去了,通讯也十分困难,教会那边的人能判断出贤者之塔已经传送走了已经是尽力了,哪里能知道有个超越六阶的还藏在大后方...
“冕下...这茶是产自东陆的。”
卡索插了一句。
要不是四下无人,谁也想不到往日在寒霜发号施令的星辰法师竟然卑躬屈膝地给一个矮子半精灵在泡茶——
“...其实你不用这样给我献殷勤,找我干什么直说就行了——我对茶水兴趣也不大。”
卡索今天告诉陆鸣有事情求她相见,结果陆鸣过来之后她居然是当场泡了一壶茶——陆鸣也不知道为什么精灵会有喝茶的习惯,难道德鲁伊都喜欢嚼树叶子?
“抱歉,卡索不太清楚冕下大喜好——上卡索太武断了...”
“不要道歉了,你直说找我来干嘛就可以了——”
陆鸣十分不习惯这种上位者的氛围,虽然她极力摆脱这种气氛,但是卡索还是在把她往上推——她还不能说对方是错的。
卡索收拾了一下桌子,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前线,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
陆鸣却是疑惑:前线不是一直没有消息吗?
“我和老师有过约定,除开紧急通讯手段之外还有一些特殊点通讯方式,只不过局限比较大——”
她拿出了一个枯萎的盆栽。
“这是...”
“这是双生树...两棵树相隔过远就会一同死掉,或者其中一棵树死掉另一棵也会一起干枯。我和欧特斯老师约定好每三天用魔力浇灌它们——另外一棵就在前线。”
“但是这和前线有什么关系?几天不浇水也死不掉吧?用魔力浇是什么意思?”
“因为它们已经被种下了枯萎法术——如果三天没有魔力减缓枯萎法术,它们就会枯萎...”
卡索的脸上带着几丝担忧和焦虑。
“而如您所见——我手中这一棵已经枯萎了...”
陆鸣明白了她找自己来是干嘛的。
“你是想让我去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