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婢听完了玉曼华的话,便没再多言。
她其实也并不是觉得太子和侧妃是多好的人,只是身为旻国人,实在是看不得齐国人这样羞辱他们家主子罢了。
……
枫叶林里头。
江氏瞧着此地也只有自己和容枝枝,还有虞氏母女,想着顾南栀是枝枝的好友,她也明白都是值得信任的人。
便索性与容枝枝道:“枝枝,那公孙氏瞧着就是个糊涂虫,你与相爷还是盯着她几分。”
“莫要叫她被旻国人利用了,拿来对付相爷!”
容枝枝颔首:“我们明白,从诸国使者进了京城,夫君便已经遣人在婆母居住的宅子外头瞧着了。”
“若是有他国的人,或是来历不明的人靠近,自是会第一时间与夫君说。”
“只是我们也委实是没有想到,婆母今日见着了玉曼华,倒是一副亲近得不得了的样子!”
江氏撇嘴道:“我瞧见她那没长脑子的模样就来气。”
这会儿玉嬷嬷过来,也是听见了江氏的话,自也知道没什么好瞒的。
便索性直接禀报:“夫人,方才您走的时候,给了老奴一个眼神。”
“老奴便悄悄盯着老夫人和玉曼华,她们两人倒是没来得及谈什么对我大齐不利的事。”
“且老夫人听见有人奚落她与侧室在一处,便撇下玉曼华走了!”
江氏翻了一个白眼:“虽然是没脑子,但好在要面子!”
见江氏嘴上如此不留情,容枝枝也没说什么,实在是公孙氏这人过于莫名其妙,叫她连劝江氏一句都不想。
江氏还愁得很。
抓住了容枝枝的手,对她道:“枝枝,你在沈家若是过得不开心,便与娘亲回慕容家去。”
“成日里在府上受公孙氏的气算怎么回事?”
容枝枝笑笑:“虽然偶尔叫婆母找找麻烦,但我大体上过得还是挺开心的,您放心,我也没吃什么亏。”
“倒是她总是被气坏,不然她也不会对我有这样大的成见,今日一定要当着众人的面给我下马威了!”
其实,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便是真的去慕容家,也未必事事都是顺心的,便是娘亲对自己真心,兄弟们对自己真心,可将来的嫂嫂和弟媳们呢?
慕容家宗族的亲人呢?又能保证个个都不给她脸色看吗?
只是娘亲一片好心,这话自也不必说出来。
江氏问道:“相爷呢?你与公孙氏闹矛盾,相爷站在哪边?”
容枝枝:“自然是站在我这边了,若是站在婆母那边,我在府上哪里还能有半天好日子过?”
但凡沈砚书维护的是公孙氏,那这府上的中馈之权,都不会在自己手里。
今日说不定还真的将娘亲赶出去了。
江氏点了点头:“这也还好了,最怕的就是这个时候郎君还犯糊涂,叫你对他母亲多尽孝。”
顾南栀瞧着江氏笑笑:“从前总觉得枝枝可怜,没有母亲疼爱,今日我才明白,原来只是时机没到。”
“上苍若是叫人吃苦,想来也不过就是考验人的罢了,好的总在后头!”
江氏听完,却是叹了一口气:“话虽然是如此说,但我总还是觉得,能够早些与枝枝结缘就好了,如此她也不必无端吃那么多苦。”
容枝枝倒也并非是一个会沉溺于自怜自艾情绪中的人。
此刻听了江氏的话,只是笑了笑:“娘亲不用这样想,人有时候正是因为吃过苦,才会明白幸福的可贵。”
“那些经历和过往,反是叫我更加珍惜如今拥有的一切,更明白知足常乐的道理,倒也未必都是坏事。”
“世上之事,皆有两面,换一个角度去看,许就是不同的风光。”
江氏虽然也觉得容枝枝说的话有道理,但是见着这个孩子如此坚强,也难免红了眼眶。
若不是吃过太多苦,受过太多罪,哪里能养成这样坚韧的性子呢?
作为母亲,在这个女子需要三从四德的时代,她其实并不希望女儿是多坚强的一个人。
她更希望枝枝永远不谙世事,永远不要长大,在父母和兄弟们的庇护下过一生。
虞氏作为母亲,自能看出江氏的心思,心里也意外江氏竟然对自己这个半路认来的女儿,如此上心。
便是笑着劝慰了江氏一句:“孩子们有她们各自的缘法,枝枝长成这样的性子,等闲之事无法动摇她的意志,也无法打倒她,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江氏想了想,最后笑着点了头:“也是!”
两人一下子倒是多了些共同话题,拉着手聊了起来,而容枝枝和顾南栀对视一眼,便也是忙里偷闲,到边上说了些私房话。
到了开席的时辰。
才回了席间。
公孙氏还真的去更衣了,江氏的话到底是骂到她心里去了,这回她再出来,已是换下了那一身花里胡哨的名贵衣衫。
将头上那孔雀似的头面,也换成了几根简单的金钗。
人瞧着的确是得体许多,更像是贵妇人,不像是哪个突然暴富的家中的老太太了。
阴着脸坐下,见容枝枝仿佛先前什么不愉快都没发生,笑着与众人说话。
还与她说了一句:“婆母快上座!”
丝毫不知晓容枝枝这是为了相府脸面的公孙氏,心里还狐疑不已,这小贱人怎还对自己客气起来了?
方才不是为了江氏,与自己呛声吗?
莫不是算计着什么?
坐好了之后,容枝枝微笑着道:“婆母想来也是饿了,这些都是您爱吃的菜,还请快用!”
公孙氏越瞧容枝枝,越是觉得心情忐忑,甚至怀疑容枝枝给自己下了毒。
兀地放下了筷子,开口道:“我与你将餐具换一换,还有,这些菜,你先吃第一口!”
容枝枝见她又作妖,虽不知缘由,但也不算意外,她能安分才是怪了。
便只笑着道:“就依婆母之意!”
公孙氏狐疑地瞧了容枝枝半晌,见着餐具换了,那些菜对方也都先用了,这才算是放下心。
不安地吃完了饭,细细想着,难道自己真是多心了?
用饭之后,便是拜寿。
院中热闹非凡,年轻些的男宾们自也是得过来,偕同自己的夫人一起拜寿。
沈砚书和容枝枝是先拜的,公孙氏喝下茶水,不情不愿地给了红封。
许多官员也都拜了拜。
沈宏竟也一瘸一拐地过来了,跪下道:“祖母,孙儿给您祝寿!这是您爱吃的蛋黄酥,孙儿亲自去买的,还请祖母您尝一块吧!”
说着,他双手捧着托盘,里头有六块蛋黄酥。
公孙氏近日里很生大孙子的气,但是见着对方伤势都没好全,就过来给自己贺寿。
倒是有些心软,取了一块蛋黄酥吃下了:“你有心了,快起来吧!”
却没看到沈宏的眼底,都是紧张与兴奋!
这老太婆,吃了自己的老鼠药,还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