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君广回到府中,脚步虚浮,仿佛踩在云端,每一步都带着几分不真实感。他推开书房的门,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寒意从脊背直窜上心头。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拓跋琛那冰冷而凌厉的眼神,仿佛一把无形的刀,悬在他的头顶,随时可能落下。
“陛下的眼神……分明是要杀了我。”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颤抖,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恐惧。他回想起殿内那一幕,拓跋琛的目光如刀,带着几分讥讽与不屑,仿佛早已看穿了他所有的算计与伪装。可不知为何,陛下最终却放了他一马。
钱君广握紧拳头,指尖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他稍稍清醒了一些。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无法掩饰的愤怒与不甘。
他低声咒骂道:“董知鹿那个小贱人!若不是她,钱昭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她必须要给钱昭偿命!”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狠厉,眼中燃起熊熊的怒火,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倾泻在董知鹿身上。他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盘算着如何报复董知鹿,如何让她为钱昭的死付出代价。
“董知鹿,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他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阴冷与狠毒,“钱昭的死,你必须要用命来偿还!”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阴鸷,仿佛一只潜伏在暗处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他走到书桌前,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字迹凌厉而充满杀意:“董知鹿,死。”
写完后,他将纸张折好,放入怀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低声自语道:“无论如何,我都要为钱昭讨回这个公道。董知鹿,你逃不掉的。”
书房内,烛光摇曳,映照出钱君广那张阴冷而扭曲的脸。他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得修长,仿佛一只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带着无尽的仇恨与愤怒,誓要将董知鹿拖入深渊。
董知鹿坐在马车内,手中握着一串佛珠,指尖轻轻拨动着,神情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钱昭的死讯,心中泛起几分复杂的情感。虽然她恨死钱昭了,但听闻他自尽谢罪的消息,心中终究还是生出了几分不忍与唏嘘。
“小姐,前面就是寺庙了。”丫鬟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董知鹿轻轻“嗯”了一声,掀开车帘,目光落在路边的冥纸摊上。她吩咐道:“去挑些冥纸和香火吧,我在这里等着。”
丫鬟应声而去,董知鹿则重新坐回车内,闭上眼,试图平复心中的情绪。然而,就在此时,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马匹不知为何受了惊,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车身剧烈地晃动起来。
董知鹿猛然睁开眼,心中一阵恐惧涌上心头。她紧紧抓住车内的扶手,脸色苍白如纸。马匹完全失控,疯狂地向前冲去,车夫试图拉住缰绳,却无济于事。
“小姐!马受惊了!”车外的丫鬟惊慌失措地喊道。
董知鹿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知道,若是继续待在车内,恐怕凶多吉少。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车帘,跨上马背,动作虽然生疏,却带着几分果敢。
马匹依旧疯狂地向前冲去,董知鹿紧紧抓住缰绳,试图控制住马匹的方向。她的心跳如擂鼓,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马蹄踏地的声响。她的手指被缰绳勒得生疼,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停下!停下!”她低声喝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焦急与恐惧。然而,马匹似乎完全不听使唤,一头劲地向城外冲去。
道路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董知鹿的视线变得模糊,身体在马背上颠簸得几乎要散架。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她知道,若是马匹继续这样狂奔,后果不堪设想。
终于,在接近城外的树林时,马匹的速度稍稍减缓了一些。董知鹿抓住机会,用力拉扯缰绳,试图让马匹停下。她的手臂酸痛不已,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停下!求你了!”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哀求,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马匹终于缓缓停下,喘着粗气,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时,董知鹿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正要从马背上滑下,忽然,一支暗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了马匹的屁股。
马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再次疯狂地挣扎起来,比之前更加失控。董知鹿的心猛然一沉,双手死死抓住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的身体在马背上剧烈颠簸,几乎要被甩出去。
“啊……这样下去不行!”她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迅速拔下头上的发簪,狠狠扎入马匹的脖子。马匹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彻底失控,前蹄高高扬起,试图将董知鹿摔下马背。
董知鹿的身体被甩向半空,耳边呼啸的风声仿佛在宣告她的命运。她紧闭双眼,心中一片绝望,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闪电般冲了过来,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秦冶纵身一跃,动作干净利落,稳稳地将董知鹿接住。他的手臂强劲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紧紧护在怀中。随后,他一个翻身,抱着她稳稳落地,动作行云流水。
董知鹿惊魂未定,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秦冶那张冷峻而坚毅的脸。他的眉头紧锁,目光深邃而专注,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担忧与紧张。他的手臂依旧紧紧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护在怀中,仿佛她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你没事吧?”秦冶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几分关切,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焦急。
董知鹿怔怔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她的心跳依旧急促,呼吸紊乱,整个人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惊险中。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襟,指尖微微颤抖,仿佛在确认这一切是否真实。她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颤抖:“我……我没事。”
秦冶松了一口气,但眼中的警惕并未消散。他抬头看向四周,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要将每一寸土地都看穿。然而,四周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动静。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声音冷峻而带着几分肃杀之气:“有人想害你。”
董知鹿的脸色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与愤怒。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秦冶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感。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里不安全,我先带你离开。”
他说完,不等董知鹿回应,便将她横抱起来,大步向马车方向走去。董知鹿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仿佛一股暖流缓缓注入她的心间。她的心跳渐渐平稳,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丝安心。
然而,她的脑海中却不断回响着刚才的惊险画面。那支暗箭,分明是冲着她来的。究竟是谁,想要她的命?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秦冶将她抱上马车,吩咐车夫立刻启程。他的目光依旧警惕,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危险。他的神情冷峻而专注,仿佛一头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猛兽。
董知鹿坐在车内,双手紧紧攥住衣角,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将更加凶险。而秦冶的出现,或许正是她唯一的依靠。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秦大人……”她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几分依赖与感激。
秦冶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柔和。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向她承诺:“别怕,有我在。”
董知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她的心跳微微加快,仿佛有一股暖流缓缓注入她的心间。
马车缓缓驶离树林,董知鹿的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处的天际。
秦府的庭院内,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轻拂,带来一丝清新的气息。董知鹿坐在石凳上,双手紧紧捧着秦冶递过来的茶杯,指尖微微颤抖,显然还未从刚才的惊险中完全平复。
“喝点茶,压压惊。”秦冶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他将一杯冒着热气的毛尖轻轻放在她面前,茶香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董知鹿低头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汤,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稍稍抚平了她心中的不安。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秦冶的脸上,却发现他正微微歪着头,冲她扮了一个夸张的鬼脸。
秦冶平日里冷峻自持,此刻却故意挤眉弄眼,嘴角夸张地咧开,甚至还将舌头伸出来,模样滑稽至极。董知鹿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她的笑声清脆悦耳,仿佛一阵清风拂过,驱散了庭院中的沉闷。
“秦大人,你……你怎么这样?”董知鹿笑得眼角微微弯起,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生动了许多。
秦冶见她笑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他迅速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嘴角却微微上扬,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他从一旁的食盒中取出一碟精致的樱花酥,轻轻放在她面前。
“尝尝这个,特意为你准备的。”秦冶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几分温柔。
董知鹿低头看向那碟樱花酥,只见酥皮粉嫩,上面点缀着几片樱花花瓣,看起来精致而诱人。她伸手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口中化开,内馅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樱花香气。
“好吃!”董知鹿的眼睛瞬间眯成了月牙,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她的嘴角还沾着一点酥屑,看起来既可爱又俏皮。
秦冶看着她满足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宠溺。他轻声说道:“喜欢就好,多吃点。”
董知鹿点点头,又拿起一块樱花酥,一边吃一边笑着说道:“秦大人,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平日里见你总是冷着脸,没想到你还会扮鬼脸,还会准备这么好吃的点心。”
秦冶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怎么,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只会板着脸的木头人?”
董知鹿笑着摇摇头,眼中带着几分狡黠:“那倒不是,只是没想到秦大人还有这么有趣的一面。”
秦冶看着她笑得明媚的脸庞,心中微微一暖。他低声说道:“只要你开心就好。”
董知鹿闻言,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她轻声说道:“谢谢你,秦大人。今天若不是你,我恐怕……”
秦冶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坚定而温和:“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你只需记住,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董知鹿看着他,眼中泛起一丝感激与依赖。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庭院中,微风拂过,樱花花瓣随风飘落,落在石桌上,落在两人的肩头。董知鹿低头看着手中的樱花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心已经被眼前这个男人悄然占据。
而秦冶,静静地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情感。
就在此时,秦府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庭院的宁静。莫婷珺挽着哥哥莫司年的手臂,款款走了进来。她的目光在庭院中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董知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秦大人,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莫婷珺的声音甜美而带着几分娇嗔,仿佛刻意在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她今日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花纹,显得格外优雅动人。
秦冶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而疏离:“莫小姐,莫公子,今日怎么有空前来?”
莫司年笑了笑,拱手道:“秦大人,今日前来拜访多有打扰。下人刚说你在忙,我不信这就进来了,秦兄不要介意。一是为了叙旧,二是有件小事想与您商议。”
莫婷珺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董知鹿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故作惊讶地说道:“这位姑娘是……怎么从未见过?秦大人,您府上何时多了这么一位佳人?”
董知鹿微微一愣,感受到莫婷珺目光中的敌意,心中不由得一紧。她站起身来,礼貌地行了一礼,轻声道:“在下董知鹿,见过莫小姐,莫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