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伟业环视四周,眼神锐利如鹰,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当他的目光与肖颖相遇时,肖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看到肖颖,刘伟业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找对人了,食堂里唯一抱着孩子的女人,只有这一个。
肖颖也微微地点点头,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回应有什么作用,点头只是下意识的,她可不想在一开始就让这个男人感受到她的抵触。
食堂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压抑,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肖颖知道,刘伟业的到来,意味着农庄里总是要发生一些事情的,当然,不可能是什么好事。
不过,这个男人没有恶意更好,也许这男人只是一个有求于农庄的普通幸存者呢。
但很快,肖颖认识到这种希望很可能只是徒劳,她感觉这个男人很是面熟,她在哪里见过他。
刘伟业缓缓走到食堂中央,他端起桌上的饭碗,凑近鼻子边闻了闻,然后很满意地说:“新麦,了不起。”
碗里是麦子粥。
农庄里的新麦。
新麦的独特香气,一闻便知。
刘伟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肖颖迟疑一下,她示意她身边的人去取来桌上的相片。
那人战战兢兢的去了,拿回照片的过程很顺利,刘伟业的脸上甚至露出了微笑。
肖颖将照片拿在手中,是小麦的,她的脸上顿时露出无法掩饰的紧张,这人,是冲着小麦来的。
肖颖的眼神,像是无声的询问。
刘伟业很熟悉这种眼神,末世里的人,有时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能秒懂。
无论自己还是敌人,眼神就是一种语言。
“请你离开。”肖颖不客气地说,她决定不再软弱,她数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也在无数次拼杀中寻找到生机,深知软弱的代价。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如冰窟,眼神转化的如此之快,让刘伟业看了也有种这是一个狠人的认识。
“这个孩子,我要带走,他需要更好的条件,我可以做到。”刘伟业说。
肖颖看着刘伟业,她已经猜出来者是谁,皓天的眉眼,有几分像这眼前人。
肖颖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已经渗出了汗水,她努力保持着镇定,但内心的慌乱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食堂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几乎可以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肖颖知道,这一刻,小麦,她,以及农庄的命运,都悬于一线。
她必须做出决定了。
“我知道你是谁,可我的孩子,凭什么让你带走。”肖颖镇定地说。
“他是我的孙子,我当然有权利。”刘伟业话一出口,又是让众人大吃一惊。
“我不会答应的。”肖颖说。她将小麦抱得更紧了。
“你不答应,对你,对孩子,对他们,都不好。”刘伟业站起身来,他走向肖颖,并伸出手来,示意肖颖把孩子递给他。
“你放心,我会给小麦一个平安的人生。”刘伟业再次向肖颖保证。
可肖颖怎么能够相信刘伟业的保证呢。
她向后退,同时另一只手掏向腰间的匕首。
“你不需要这样做,想给孩子好的未来,你应该让孩子跟着我。”
“未来,可笑,哪里还有未来,我和小麦不会分开的,除非我死。”肖颖咬着牙说。
她的眼睛,此时成为血红色,这是她决战前的身体变化。
“何必呢。”刘伟业叹口气说,“身为父母,考虑最多的,不是孩子的前途呢,你何必把孩子看作你的私有财物,并且不惜用孩子来冒险呢。”
“我不听你说的那些,你哪怕把天说破,我也不会让你把小麦带走。”肖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都带着十足的恨意。
“我要是带走呢?”刘伟业又问。
“不可能。”
“没有不可能的事。”
“这件事,我说不可能就绝不可能。”
肖颖伸出刀子,她将刀伸向小麦的喉咙口。
这一招果然管用,刘伟业停下向前逼进的脚步。
他想起皓天托付完这件事之后脸上露出的轻松神情。
这女人,果然不一般。
刘伟业皱起眉头。
听到陌生人动静的小麦早就醒来了,他一直不哭不闹,在肖颖的怀抱里看着这一切。
可当肖颖将刀锋那一面伸到他的喉咙口时,小麦感受到了妈妈身上散发出的决然气息,也感受到那只紧紧抱着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小麦没有表现出任何害怕,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肖颖。
看到小麦的反应,刘伟业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这孩子,那么小,就那么淡定,果然是刘家的血脉。
“保护孩子,不该用这种方式。”刘伟业柔声说道。
“可笑,和我谈保护,你这种人。”
“相信我,你可以相信我,我是孩子的爷爷。”刘伟业再次向肖颖靠近。
“你再过来一步,我就要下手了。”肖颖厉声说。
刘伟业停下脚步,他深深地看了肖颖一眼,那双眼睛里,似乎藏着千言万语,却又什么都没说。
食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个人都屏息以待,生怕一个细微的动作就会打破这份微妙的平衡。
肖颖的手微微颤抖,她紧握着匕首,刀锋在小麦的喉咙口轻轻晃动,每一丝颤动都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刘伟业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似乎在等待什么。
肖颖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轻轻摇晃起来。
她感觉到一阵阵不受她控制的晕眩像一记记拳头一样向她击打过来。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刘伟业又说了什么?她只看见他的嘴唇不断蠕动。
可她却没有听到声音,她的四周没有声音,肖颖努力集中精神,但眼前的世界却在一点点瓦解。
她告诉自己不能倒下,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她看向怀中的,小麦的眼神,还是那么清澈坚定,她再次重新抱紧小麦,但她的视线却开始加快模糊。
在她摔倒的前一刻,刘伟业快步向前,他从肖颖的手中接过小麦,就在小麦即将落地之前,而肖颖,重重地摔倒在地。
刘伟业怀抱小麦,这孩子尽管感受到了肖颖的摔倒,但还是静静地看着刘伟业,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这孩子似乎并不明白刚刚发生的一切意味着什么,只是用他那稚嫩的心灵去感受着周围的世界。
刘伟业紧紧抱着小麦,他能感受到孩子的心跳,那么有力,那么坚定,这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轻轻抚摸着小麦的头,试图安抚他,也试图安抚自己内心的慌乱与不安。
这几天,他的心一直莫名的慌乱。他一直找些事情做做想消除这种慌乱,但慌乱感是那么强烈,他无法控制,也无法摆脱,而将小麦抱在怀中时,这种慌乱感,顿时减轻许多。
小菟将一包小麦使用的婴儿用品交到刘伟业手中,这几天,是她帮着刘伟业,她偷偷在肖颖的饭中下了安眠成分的药物。
当然,这些药物,是刘伟业提前送到她手中的。
当肖颖醒来时,小麦不见了,刘伟业不见了,小菟也不见了。
肖颖失魂落魄手握匕首冲出农庄,农庄也派人出去寻找过她,但无果,对一个失去孩子的,快要疯掉的女人来说,她去哪里,谁能找到她呢,她的方向,根本就无迹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