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亮,梁山收拢了关胜徐宁的兵马。
公孙胜才通知诸位领兵头领来中军大帐。
“哥哥这是怎么了?”
鲁智深大喝一声,他听说周野出事,是提着禅杖进的大帐,此时环视众人竟无一人敢和他对视。
武松在他身侧也早已拔刀待命,他倒是不声不响,只是下定决心,只等公孙胜一个说法,就要胡乱砍杀,谁也不顾。
公孙胜眼神往宋江等人身上扫了一遍,终究没到时候。
“哥哥昨夜被暗箭射中左眼!那箭上有毒,虽然军医已经将眼球取下,但毒已入体,到现在还昏迷不起。”
“天杀的党世英,我宋江与你不共戴天!”
宋江不愧是久居官场之人,只一瞬间眼泪鼻涕就出来了。
“是党世英害的哥哥?”
杨志如今是军中总兵,努力维持着理智,此时才有些失态,开口质问宋江。
宋江还没回答。
鲁智深却开口问道:“花荣在哪?怎么不见他?”
宋江哭得更加难看。
吴用在一旁解释:“花荣昨夜去追党世英的兵马落入陷阱,身受重伤,双手也尽废,不知道还能不能射箭!哥哥身上的那支箭,上面写了一个党字,不是党世英,又是谁?”
鲁智深皱起眉头,不知信了没有。
公孙胜见大家争论个没完,当即打断了他们的话。
“不要再说了,哥哥出事前已经定下山寨方略,要弃了梁山,占据青州。哥哥的病也要去青州找名医医治。各位头领,闲话就不要再说,各自领了兵马去青州吧,粮草辎重就由呼延将军的重甲军和阮兄弟的水军运输吧。”
公孙胜说完,看向众人,有人领命,有人犹豫,有人只当没听见。
杨志上前一步。
“各营听令行事,勿要乱了,叫降兵反复。”
宋江也赶紧附和。
“各位兄弟,听杨总兵的话,别再生乱了。”
众人这才领命去了。
鲁智深和武松却没走。
“我们两营留下护送哥哥去青州!”
公孙胜知道这两人,意志坚定不会背叛,就同意了。
……
梁山往来近十日,才把山寨的物资运完,全部抵达了青州。
一场攻城掠地,实力激增的胜利,却变得阴云密布。
周野昏睡不醒,梁山势力不知不觉分成了四派。
首先是以公孙胜为首的元老派,包括最早的阮氏兄弟,也包括后加入但是融入得很好的林冲,鲁智深等人。
这些人以周野为核心,时刻关心着他的生死。
其次是理智派,以杨志为首,秦明,黄信,呼延灼等。
他们兵马最胜。
也不是说杨志他们不效忠周野,趁机要反叛,只是他们更理性。
比起周野的生死,他们更关注梁山以后的未来。
讲白了,如果周野活着还好,周野死了,他们是不会听从公孙胜的安排的。
所以他们正常进行着军事操练,控制着青州,等待着朝廷的反应或者周野的结局。
第三伙,就是宋江为首的投机派。因为周野的打压,宋江这伙人实力并不强,但奈何他们头领多,还都是基层将领,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宋江的实力不可能成为梁山之主了,可是在元老派和掌军派之间,游走挑拨,左右逢源,他还是能做到的。
他其实还有一个期待,期待周野死之前能抛出一个遗愿。
“谁杀了党世英,谁就是山寨之主!”
那么他还有一线机会。
最后一伙,中立派。
不光是关胜,徐宁这次刚加入的,还有之前祝家庄加入还没融入的,解珍解宝一家,杨雄石秀等人。
他们刚加入,什么情况还没摸熟,就出了这样的事。
他们不敢也不想轻易选择一派加入,就只好祈祷,风波早日过去。
不过不论几派纷争如何,每日都会准时到周野房间探望病情。
有人盼他生,自然也有人盼他死。
……
梁山众人占据青州半个月后。
徽宗收到兵败的消息,朝堂震怒,又指派了童贯出兵征讨。
梁山收到消息,各个头领顿时大乱,也不管什么派别了,各有各的想法,实在难以统一。
宋江也趁机到处游说,大肆鼓吹他的招安主义。
因为他思来想去,唯有招安他才有一线希望。
公孙胜却突然召集所有头领前去议事。
因为鲁智深亲自去通知的,所以没人不给面子。
“哥哥,可曾安好?”
杨志时刻准备应变,但该有的关心,从未落下。
公孙胜点头,他才找座位坐下。
等人聚齐,宋江却是试探道:
“公孙道长今日为何把大家全都叫来,莫不是哥哥好了?”
公孙胜看了他一眼,笑道:
“是的,哥哥好了!”
堂上哗然一片。
宋江脸色一变,硬是挤出笑容。
“公孙道长可不要拿哥哥的事情说笑,当真好了?”
“怎么?贤弟失望了?”
周野从后堂转出,神采奕奕,毫发无损。
宋江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哥哥!”
“天呐,神迹啊!”
“哥哥的眼睛也长出来了,我没看错吧!”
……
大堂之中,人声鼎沸。
周野那日确实中了毒箭,只是三鸦给他的空间戒指里,有他之前留的解毒剂,恢复药,运气卡,三管齐下,只要还有一口气,都能立马恢复。
他拖了这几日,就是为了让梁山的问题暴露彻底一点。
这支混杂的队伍里,大家的目的从未统一过。
根本原因就是各自的出身不同,追求不同。
虽然叫世道逼的上了山,以一个“义”字维系着关系。
但这个关系终究是太薄弱了。
更何况还有居心不良的宋江从中作乱。
其实周野想拿宋江,只是一句话的事。
以他的控制力,梁山大部分人还是会听从他的命令,杀掉宋江一伙的。
但兔死狐悲。
没有绝对的证据,没有无法撼动的理由,其他兄弟总会心底发寒,藏着猜疑。
江湖其他人也会因此忌惮,梁山招才纳贤的路子就会堵塞。
所以周野从碑文现世忍到现在,只等一个时机,一个理由,既是清理门户,又是稳定军心。
剔除队伍中的不坚定者,保留队伍的纯洁。
现在这个时机到了,这个理由有了。
周野把那支曾插在他眼中的箭丢了出去。
“花荣,你有话对我说吗?”
花荣双手还未恢复,见周野问话,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跪倒在地,闭上眼睛,闭上嘴巴,什么都不准备说。
但大家已然懂了。
权力之争,从来不需要什么证据。
宋江心中狂跳。
周野扫了花荣一眼,又看了一眼宋江,不再理会。
他看向众人。
“我中箭受伤,眼球被毁,大家都见过了吧?万幸,我在昏迷之中遇到了药祖神农氏,他知我天命未成,特赐仙药三副,我一一服了,醒来就好了。”
周野暗道自己没有说谎。
“神农氏就是我自己!”
众头领可就疯狂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们这些日子每天都来探望周野。
周野的伤他们亲眼是所见。
那剜掉的眼球还是一些人亲自埋的。
如今完好如初,不是神迹,又是什么?
鲁智深当即对着周野叩头,然后坐回座位开始念经,那虔诚的样子都快成佛了。
什么碑文现世,什么梦里授书,有这亲眼所见的起死回生真实吗?
“晁天王紫薇降世,天命所归!”
不知谁带的头,众头领开始纳头朝拜。
周野等他们拜了三遍之后,才让他们 起来。
军心定了,该清理门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