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耕并不爽,他对马院长也有一丝鄙视,堂堂一个高级知识分子,怎么就和一群混混混在一起,这适合吗?
当然,他也没有用道德去约束马院长,倒是他担心有朝一日,王鑫富会同流合污的。
这种可能性很大。
在县一级小城市里,确实有些人通吃,呼风唤雨,能量大得很,特别是你有真本领的时候,你不想成为一个人物都难,城市就这么大,关系中的关系很快就都进了圈子。
秦耕不无担心地说:“老王,我真担心你也会和马院长一样。不好。我真不希望你和他一样。真的不好。”
王鑫富哈哈一笑,说:“你放心,我怎么可能和他一样呢?我一个外地人不受排挤就不错了。”
秦耕微微一笑,他并不相信。
当然,本地人更有优势,地头蛇的力量谁不知道,但你王鑫富有大本事呀,你一条巨龙窝在一个小县城里,这潭水也太小了,你只需要稍一折腾,就是冲天巨浪。
不过,秦耕也不准备多说什么,今后的人生,都只能靠自己。
秦耕回去了。
王鑫富休息了一些日子之后,他开始了上班,小芳子在家带孩子,还请了一个年纪不是很大的阿姨帮忙做家务,帮助小芳子看管小孩。
王鑫富正式上班了,做医院的技术顾问,重点是重症医学。
他每周有2次查房,并且是教学查房,这对安泰医院的整体业务水平有很大帮助。
王鑫富没有太张扬,但是,救治病人多了,名气也就大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找“老王”医生看病,特别是生命垂危之际,“老王”医生就成了救命稻草。
安泰县的头面人物都愿意和“老王”医生做朋友,没办法,病人家属请吃饭,人家真心感谢,王鑫富也不能百分百拒绝。
王鑫富渐渐发现,名气带来的不仅是患者的信赖,还有各种微妙的变化。
那些曾在病房外焦急等待的家属,如今会在他下班后堵在医院门口,手里提着家乡特产或是包装精美的礼盒;
县里有些企业老板更是想方设法约他吃饭,说是“交朋友”,席间却有意无意地提到自家亲戚的病情,话里话外透着希望得到特殊关照的意思。
他依然保持着每周两次的教学查房,查房时总是不厌其烦地带着年轻医生分析病例,从诊断思路到操作细节,恨不得把毕生经验都掏出来。
这一天,周五傍晚,安泰国际酒店的顶层包间里, 圆桌旁围坐着几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他们面前的骨碟里堆着龙虾壳,红酒杯沿还沾着唇印。
王鑫富穿着洗得泛白的衬衫,坐在主位上,
\"王教授,这瓶八二年的拉菲可是托朋友从保税区弄来的。\"房地产公司的陈总举着醒酒器,冰块在杯中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听说您最近在筹备新的IcU病房?我们公司正好有医疗设备的资源......\"
\"陈总,这个好办。\"王鑫富抿了口普洱茶,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这个,我可以向马院长建议。\"
......
王鑫富当然不会为了几个小钱违背原则,他也不需要这几个小钱,但是,架不住有很多人甜言蜜语,他不飘也是不可能的。
像今天这样帮人家走后门的事,渐渐就多了,甚至在安泰县的官场上,也有王鑫富的痕迹了。
县里的大佬,特别是县府的主官,不久也成了他的朋友,于是,王鑫富有意无意就影响了一些人的仕途。
刘子轩就是王鑫富无意中“提拔”的副院长。
有意思的是,医院建住院大楼,找王鑫富的人比找马院长的人还多,这件事,被小芳子注意到了。
“鑫富,这样不好吧。”
“怎么不好呢?”
“这么多人找你,马院长会怎么想?再说,你能做主吗?”
王鑫富嘿嘿一笑,“做主?安泰县,我不能做主的事真的不多。”
小芳子吓了一跳,忙说:“你觉得这样好吗?”
王鑫富哈哈一笑,说:“有什么不好,人家愿意给我面子,我一不受贿,二不搞歪门邪道。你放心,没有什么不好的。再说,我又不会和坏人混在一起。”
小芳子怀里的娃哭了,她赶紧哄他,一边又说:“老王,我劝你真的不能这样下去。”
王鑫富皱了皱眉头,说:“哎呀,你放心好了,我又不是做坏事!”
小芳子轻拍着怀中哭闹的孩子,眉头拧成了个疙瘩,目光直直地盯着王鑫富:“老王,最近找你打听医院住院楼建设的人越来越多,这事太反常了。马院长虽说没吭声,但心里指定犯嘀咕。你又不是医院领导,掺和进去算怎么回事?”
王鑫富往沙发上一靠,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嘴角挂着一抹满不在乎的笑:“这有啥!大家来找我,是瞧得起我,给我面子。我一没伸手要钱,二没搞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怕什么?”
“就算没收钱,可你插手医院项目,名不正言不顺的。”
小芳子心急如焚,声音不自觉拔高,怀中孩子被惊得哭声更大了。她一边晃着孩子安抚,一边接着说,“要是传出去,影响多不好,指不定还会惹上麻烦。”
王鑫富却不以为然,站起身来,双手抱胸,语气里透着几分傲慢:“在安泰县,还真没几件我办不成的事。再说了,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正经人,咱们光明磊落谈事情,能出什么乱子?”
小芳子急得眼眶都红了,上前一步,恳切道:“老王,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别太自负了,万一出了事,咱们这个家可怎么办?”
王鑫富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别过头去,嘟囔着:“你就是想得太多,把简单的事复杂化。我心里有数,不会出问题的。”
小芳子突然眼睛一红,两颗眼泪滚落下来。
“你哭了?哎,你真是的,这点小事就把你吓成这样!好了,好了,我不搭理别人了好吧!”
王鑫富有些不耐烦。
“我拿青春赌明天,你即便不为我着想,也要为孩子着想啊。”这时,孩子哭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