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释尘将手中的佛珠往天空上一扔,一道结界瞬间将黑云蔽空的乌鸦挡在了结界之外。
司空饮月握着铁锹的手青筋暴突,看向天空声音阴冷道:
“他人都死了,你们竟然还想收他的魂魄?”
帝释尘也气得双眼发红:“是我疏忽了,寂空是极乐世界莲花转世,他的魂魄纯净、高洁、祥瑞,能让人修行一日千里!”
头顶上黑云般的乌鸦尖锐又凄厉地叫着,突然十数只体型是其它乌鸦数倍,双眸发红的乌鸦落在了帝释尘设下的结界上。
它们在结界之上疯狂地啄,啄得鸟喙鲜血淋漓。
禅宗弟子们一脸警惕又疑惑:“它们在做什么,是在进攻结界吗?”
“不对,它们好像并不是在攻击。”
“快看,他们流下的鲜血汇成了什么画?”
“不是画,像是字……日?”
“不对!是月!快看那边也有一个字,司?”
众人神情严峻,终于知道这些乌鸦在结界上做什么了。
它们在用鸟喙的鲜血写字!
众人等了会,便看到结界上的字逐渐连成了一段话。
在看到那段话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司空饮月看去。
十数只乌鸦,用鲜血在结界上写道:
“司空饮月,你我并无私仇,各退一步,相安无事。”
司空饮月眸色阴沉道:“以前是没有,现在有了……”
呵,宇文澈因渡忘川手下的阴兵鬼将而死,渡忘川竟敢说他们没有私仇?
司空饮月盯着结界外的乌鸦一会,转头对身侧的帝释尘说道:
“禅宗有没有聚魂收魄的法器?”
帝释尘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一盏聚魂灯凭空在他手中出现。
这灯由白色水晶雕琢而成,散发着淡淡的幽光,刻满了细密而繁复的符文和图案。
帝释尘两指并拢用灵力将灯火点燃,聚魂灯便散发出温暖又柔和的光,如同春日暖阳。
帝释尘一手托灯,对身后一众禅宗弟子说:“列阵,聚魂。”
据说,只要将魂魄引入这盏聚魂灯中,它便能不断滋养魂魄,能护其魂魄安好。
只见禅宗弟子们迅速散开,呈七星北斗之状排开阵形。
众人双手合十于胸前,口中念起古老而神秘的法咒。
一阵梵音袅袅而起,声音低沉而悠扬,在空中回荡。
不多时,众弟子脚下的地面渐渐浮现出一道道闪耀的灵纹线路,向着聚魂灯与宇文澈墓处延伸而去。
结界外的乌鸦见状,疯狂地朝结界冲刷撞击,试图打断仪式的进程。
帝释尘手托聚魂灯,神色沉痛无比,根本还未接受宇文澈已经死去的事实。
他抬头看向结界外的血鸦,恶狠狠道:“一群尖嘴畜生还妄图抢夺我徒儿的魂魄,不知死活!”
说罢,他一掌朝结界外的血鸦打去,磅礴的灵力所过之处,血鸦死伤惨重。
几声惨叫过后,数根乌鸦毛缓缓落下。
不过,由于帝释尘刚刚那一掌,聚魂仪式收到了波及。
只见聚魂灯里的被灵力点亮的灯芯,像是被狂风吹过一般,摇曳不定,忽大忽小,似乎有熄灭的风险。
帝释尘暗道不好,他忙稳住周身灵力对司空饮月道:
“寂空乃极乐世界莲花转世,其魂魄特殊,异于常人,收魂过程需要耗费大量的精神力,我们必须全力以赴,无法分心。”
司空饮月也不废话,点头道:“懂了!让我去会会那帮畜生。”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结界打开了一个缺口,司空饮月带着刚刚挖墓坑的铁锹一个闪身便到了结界外。
她站在结界之上,将手中的铁锹挥舞得虎虎生风,仿佛在她手里的不是一把铁锹,而是一把剑、一把刀。
帝释尘见她这模样还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他从未听说过司空饮月的武器是一把铁锹啊?
接着禅宗弟子就看到司空饮月拿着铁锹在结界之外一通狂拍。
一铁锹让无数血鸦粉身碎骨,两铁锹让无数血鸦尖叫逃窜。
她连周身的结界都不设,在腐臭的血鸦中间开启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杀得一身血污,杀得双眼通红。
这与其说是一场战斗,不如说是一场暴力的宣泄。
宣泄她在宇文澈死亡时无能为力的懊恼,宣泄她痛失一位好友的心痛。
没过多久,腐臭的血鸦在司空饮月的攻击下,像雨点一般密密麻麻地从天空中砸了下来。
落到结界上劈啪作响,留下无数混着污血与羽毛的脏污。
在屠杀的过程中,那污血溅了司空饮月满身满脸。
腐臭乌黑的血顺着她额前的发丝一滴滴落下,衬得她像是刚从血池里爬上的丧尸。
如此残暴又血腥的画面,引得结界内的和尚纷纷抬头。
帝释尘不得不皱眉提醒禅宗弟子道:“不可分神!”
帝释尘说完自己还摇了摇头,以司空家的这个臭丫头的实力,她明明可以用最干净、体面的方式秒杀这些血鸦。
可她偏不,非要用这种暴力又血腥的打法,像是用巴掌拍蚊子一样,一巴掌一巴掌把血鸦拍了个稀巴烂。
他知道,她是在发泄。
司空饮月发泄完了之后,站在结界之外,一手拿着铁锹垂着头安安静静地为众人护法了两个时辰。
待帝释尘撤了结界,从小院中走出来时,他手中提的聚魂灯比刚点亮时亮了不少。
司空饮月盯着他手中的聚魂灯看了半晌,开口道:“他的魂魄可还安好?”
帝释尘双眼止不住地一热,强忍着要流出来的泪说道:“安好。”
说着,他提着灯走到司空饮月身边,那灯在他手中一步一小,最后变成了指甲大小的灯,灯中间泛着温暖的光。
帝释尘将这盏指甲大小的灯递到司空饮月手中,示意她张手接着。
司空饮月眼眸微微睁大,一时没明白帝释尘的意思。
等她明白过来后,她忙扔了手中的铁锹,然后将满身的血污往身上擦了擦,想要去接那灯。
可是她身上也早就被血鸦腐臭的污血浸透了,那双手再怎么擦也干净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