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饮月一听,连“牺牲”都不用自己亲自来,妙哉!
“鬼王大人大义!我等感激涕零、五体投地、从今以后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
司空饮月为了将执魑架起来,让他无法反悔,说着说着就要跪下磕头。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可她司空饮月是大美人(划掉)。
可她司空饮月以前是大美人,她膝下可没有黄金。
该磕头时就磕头,她主打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
执魑见司空饮月说着说着突然就要给他跪下,忙一把将她扶住,开口道:
“现在拜什么?等一会拜天地的时候再拜?”
司空饮月膝盖要弯不弯地呆在原地:“???”
一旁没搞清楚状况的封亦渡:“???”
执魑见司空饮月有点懵,大发慈悲解释道:
“为了救你,我打算牺牲自己与你结为道侣,你我洞房之时我会将极阴之气渡给你,之后你将成为幽冥地狱的半个主子。”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针落可闻。
司空饮月呆住了,封亦渡愣住了,连远处的那群恶鬼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执魑对司空饮月的反应并不满意,司空饮月一个凡夫俗子能成为他的道侣,那不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她不仅能保全性命,还能成为幽冥的半个主子,她应该感激涕零、欣喜若狂才对。
可她这是什么反应?这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
明明牺牲最大的是他好吧……
没想到封亦渡率先出声道:
“你在这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我朝公主会嫁给你?
人鬼殊途懂不懂,你提亲了吗?
三媒六聘有了吗?你不看看你长得什么德性……”
封亦渡怼起人来那叫一个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连自己都顺带着骂进去了。
眼见鬼王执魑的脸色越来越冷,司空饮月一把捂住了封亦渡的嘴,生怕他把自己给说“死’了。
封亦渡现在,有点分不清谁是大小王了。
司空饮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后,仔细想了想,这个法子确实对于执魑来说,好像牺牲挺大的……
他本可以不管她的生死,过个百八十年,清理完无间地狱后,再处理渡忘川,然后继续安安稳稳地做他的鬼王。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一起战斗的“战友情”,他偏偏管了她这个麻烦,还牺牲了自己的……嗯,额……贞洁……
考虑到自己现在这副鬼见了都害怕的尊容、浑身腐烂的皮肤,司空饮月可不觉得执魑想占她便宜。
他们若结为道侣,执魑将其定位为“牺牲”,好像也挺合适?
司空饮月也不能太不识好歹,试探性问道:
“鬼王大人,那啥……还有没有能将对你的伤害降到最小的方法?不用结为道侣,也不用双修那种,咳咳……”
执魑闻言神情缓和了些许,认真思索后回道:
“没有,结为道侣是一种契约,天地大道为证,能让幽冥接受你;
婚后……洞房,是为了将极阴之气渡给你,让无间地狱不再吞噬你的血肉。”
封亦渡听完后,神情悲伤又绝望,久久未曾言语。
他没有能力救司空饮月出去,又不愿她嫁给别人,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死?
司空饮月虽不不吃“三从四德”“贞洁烈女”那一套,但毕竟是婚姻大事,她还得思索思索。
她正分析利害时,又听到执魑说道:“你们人间的规矩,是要三媒六聘是吗?”
“啊?”
司空饮月不觉得她为了活下来,要跟执魑结为道侣这件事,需要考虑三媒六聘这种细节。
不过都是权宜之计,莫要搞得太正式……以后悔婚那岂不是也不太方便?
毕竟,悔婚这种事情,她略有一些经验。
执魑自顾自说道:“黑白无常还在来往人鬼两界,以确保叛乱之中,大部分阴魂能及时收归幽冥。
我可以给他们传信,让他们去人间找司空戟为你提亲、下聘……”
司空饮月听得汗毛倒竖,黑白无常这种存在就是勾魂索命的,让他们去找司空戟提亲,这真的合适吗!
“不,不用吧……”司空饮月尴尬一笑,“黑白无常两位大人都挺忙的……”
执魑捕捉到司空饮月的神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啊对,这是喜事,他们俩确实不太吉利……那等以后我们出去了,我亲自去找司空戟提亲,再补一下你们人间的流程。”
“倒也不必……”司空饮月婉拒,“毕竟是权宜之计,等我们出去之后,我们可以解……”
司空饮月口中的“解除道侣契约”还没说完,便被执魑打断,他幽幽地盯着她道:
“解释……等我们出去后,我们可以跟司空戟解释一下,再补一下你们人间的流程。”
司空饮月被执魑的眼神盯得发毛,硬着头皮露出一个假笑来。
好的,考虑到执魑“牺牲”良多,她暂不跟他争辩这种细节。
想必,以后想要跟他解除道侣契约也不难,毕竟他也只是为了帮她。
她不能既要保全性命,又要占一个幽冥女主人的位置。
这对执魑来讲,也不公平。
执魑见司空饮月没有再提出任何异议,便说道:
“那我让黑白无常简单准备一下……”
说着执魑于空中画了一个繁琐的通信符,符咒在成型的那一刻便于空中燃烧殆尽。
一炷香时间后,执魑耳朵动了动,对司空饮月说道:
“你在此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接着执魑像一阵风一样不见了踪影,只留司空饮月跟封亦渡二人跟对面的恶鬼群大眼瞪小眼。
大boSS走了,无间地狱的极恶之鬼瞬间没有了顾忌,提着武器便朝封亦渡袭来,还很聪明地避开了司空饮月,免得激起她的万丈佛光。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执魑走之前甚至没考虑过封亦渡的处境,或者说他不在乎封亦渡的生死。
一道琴音传来,封亦渡一身红衣猎猎作响,宛如火焰在燃烧。
他一手横琴空中,如千兵列阵呼啸而去,发出阵阵轰鸣。
每一根琴弦都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跳动着、颤抖着。
琴音与恶鬼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交响乐。
与此同时,无间地狱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