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饮月本来目光幽深地盯着阵法另一头无尽的黑暗,被帝释尘这样一问,嘴角一僵道:
“释尘尊者,您忘了……我可是玄天宗掌门……”
按江湖地位来说的话,他俩可是一个级别的。
哪有一个宗派的掌门,拜另一个宗门的掌门为师的?
帝释尘这才反应过来,一脸遗憾道:“啊对对对,这样确实不太合适……”
阵法连接幽冥之处,阵阵阴风吹到司空饮月脸上,将她的发丝吹得飞扬。
她将脖颈上的聚魂灯塞进了衣领里,像是怕幽冥阴风吹灭了聚魂灯里的那一抹温润。
她转头看向帝释尘突然开口道:“释尘尊者,我有一个侍卫,如今受伤不知所踪,若是您有他的消息,可否帮我留意一下。”
帝释尘眉头一挑,有些不愿:“哦?你的男宠?哼,有我徒弟好吗?你这么关心他。”
司空饮月干咳两声道:“是江笑染……他不知与何人对战,受了伤,如今不知所踪。”
帝释尘神色突然严肃了起来:“那个觉醒了神格的江笑染?这世间怎么会有人能伤得了他?”
“我也不知,那人好像在寻找上古时期遗落的法宝,上古女娲石、上古混元息壤、上古太霄镜、上古须弥宝伞……”
帝释尘眸色沉沉,思索了一会开口道:“你漏了一样,还有上古魔龙骨……”
司空饮月轻声自语:“上古魔龙骨,魔龙骨……”
似是有什么,在她脑中呼之欲出。
半晌她抬起头来,对帝释尘道:“那人已经去过豫州,不知是否已经得到混元息壤。但是,有一点我们非常确定……”
帝释尘点头道:“有一点我们非常确定,上古须弥宝伞如今在颜予之身上,在天机阁之内。”
司空饮月神情无比严肃道:“是。”
“看来想要须弥宝伞的不止是渡忘川一个人。”帝释尘语调缓慢道,“那不如就让他们狗咬狗。”
上古太霄镜在司空饮月身上,而上古女娲石之力在江笑染身上,上古混元息壤难以追踪,上古魔龙骨据说在魔界腹地。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上古神器,就还剩上古须弥宝伞了。
司空饮月想了想,点头道:“不管是渡忘川还是那神秘人,实力都堪称恐怖,在我将执魑拉到人间前,坐山观虎斗是最保险的方法。”
说着,司空饮月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上古太霄镜,递给帝释尘。
帝释尘一脸惊讶地接过镜子,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为何司空饮月将玄天宗的镇宗之宝交给他?
太霄镜,可是九州大陆无数修士觊觎的宝贝。
据说太霄镜出自上古时期,是混沌所生的一件玄天之物,蕴含时间法则。
至于这世间法则究竟能发挥至何种程度,无人知晓。
目前,世人只知道,在境内十年光阴,相当于人间一日。
所以,对于修士来讲,太霄镜是个修炼的极品法器,引无数人觊觎。
太霄镜内类似于一个芥子空间,需要一个大乘期,六个合体期才能开启。
司空饮月将镜子交给禅宗掌门帝释尘后,朝他说道:
“此镜名为太霄镜,想必您也知道他的威力,虽然我曾开启它,让我门派弟子入镜修炼,但我对此镜知之甚少。
我在想,这镜子是否能在危险关头成为一个庇护所,给九州大陆无力对抗恶鬼的平民以及修士一个安身之地。
上次太霄镜开启,玄天宗弟子在镜中历练三十年,也就是镜外三天。
这三天之内,需要一个大乘期修士跟六个合体期修士,持续输送灵力才能维持太霄镜运转。”
帝释尘拿着手中的太霄镜,细细观看半晌,明白了司空饮月的意思。
她将如此宝贵的太霄镜给他,只是因为或许在危急关头,这镜子能护住他人性命。
而如今九州大陆的宗派,天机阁已全灭。
剩下的除了玄天宗,都有大乘期坐镇。
在帝释尘看来,目前最需要援助的,是玄天宗。
司空饮月为了苍生前往冥界,所以他们不能,也不该让“群龙无首”的玄天宗陷入危险。
帝释尘非常小心地将太霄镜收了起来:
“我会将它交给我师弟空镜,让空镜带弟子前往玄天宗,先将玄天宗弟子护在镜中。”
司空饮月提醒:“可是空镜大师不是大乘期修为,即便有六位合体期,也无法开启太霄镜。”
帝释尘一时愣在当场,情急之下,差点将这么重要的一环遗漏了。
这世间大乘期可不多,除了各宗派掌门,也还有寥寥几位隐世不出的大能。
请那几位出手,确实会多费点劲。
司空饮月看着帝释尘,用手摸了摸脖颈上宇文澈的聚魂灯,微微一笑道:
“尊者,我会尽我所能护宇文澈的魂魄往生,还有玄天宗拜托您了。哦,告诉您一个秘密……”
帝释尘一脸疑惑地看向司空饮月,还好心提醒她:
“嗯?什么秘密?对了,你离那阵法远点,别不小心掉进去了。”
司空饮月不仅没有离阵法远点,反而又朝着阵法走了几步。
她朝着帝释尘笑道:“我不用剥离神识就能入冥界,因为我不在三界之内,跳出了五行之中。”
说罢,不待帝释尘反应,她张开双臂跳到了阵法之内,转眼之间消失不见!
只留帝释尘一人在阵法前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来。
等他反应过来之后,张口就怒道:
“我勒个佛祖哎!那臭丫头人呢!人呢!”
他闪身至司空饮月的设置的阵法之前,却发现那阵法已然关闭。
帝释尘有些无措地蹲下身来,像小狗似的刨了两下土,发现不能将司空饮月从土中刨出来后,整个人急得在原地打转:
“完了,完了,司空家的臭丫头为我徒弟殉情了?”
接着,他又摇头否认了刚刚说的话:“不对,不对,她说了要护我徒弟往生。”
然后,他又一脸怀疑道:“这世间哪有不在五行之中,跳出三界之外的人?她是脑袋坏掉了吗?”
“疯了疯了”帝释尘急得挠头,“司空家就这么一个好苗子,还折在我禅宗了……”
司空饮月刚跳入幽冥通途阵,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裹着自己,将她拉入了另一个空间。
目之所及是无尽的黑暗,隐约能听到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哭诉。
她的身体似穿过层层迷瘴,阴森、幽冷、恐怖,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冻结、碾碎。
好像只过了一霎那,又仿佛渡过了无尽的岁月。
当司空饮月再次看到光亮时,她猛地睁大双眼,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炼狱。
而在她出现的那一刻……
翻滚的黑色河水中一只只枯手停止了挣扎;
炽热的岩浆中被烧得只剩半个头的小鬼停止了嚎叫;
被无数巨石压成“纸片人”的小鬼们,费力地抬起了头;
相互扑咬、撕扯,鲜血四溅的恶灵,几乎同时停下了动作。
他们闻到了生魂的味道!
不,不仅是生魂,那特么的竟然是个大活人!
他们几乎同时抬头看向那个突然出现在空中,马上就要一头扎到岩浆里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