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不久,方楠收到了云筝发来的消息。
她今晚带诺诺一块住奶奶家。
还拍了视频过来。
视频中有于蓁,周成渝,周野,以及于默妻子跟他女儿丁丁。
俩小姑娘看着挺投缘,一块在角落里的小游乐园里玩的特别开心,笑声时而传来。
于默不在,周野跟于默妻子边盯着娃玩闹边在闲聊些什么。
陈潇洗漱好,换好衣服后从另个房间走了出来,趴在栏杆上道:“我的方总,明天还要起早化妆呢,快点休息吧!”
方楠转头,朝着楼上走去。
到陈潇身边,方楠不由的搂抱住了她。
“谢谢。”
陈潇虽不明其意,却能感受到什么,很动容。
“谢我干什么?我还没好好感谢过你这个贵人。”
方楠只是抱着,些许酒后的心情波动极大。
她人生最记忆犹新的三个低谷期。
大学那家人的债主去学校发传单,诋毁她,逼迫她,靠流言诽谤她。
想死,没能付诸行动。
跟了周野三年后,他不要她,没理由的甩她,把她尊严踩踏进尘埃里。
想死,付诸了行动,运气好被救了回来。
重逢误会解开,关系破冰,跟着又是一连串的意外,再次被甩。
不再想死了,却也生无可恋。低头做不到,在一起处不好,不在一起又备受煎熬折磨,不知何去何从。
陈潇是这个节点出现的。
她教她挽回,教她去从他的角度解读一个人,陪她打发时间,解闷,安抚,给她力量……
方楠是在那个期间打破了禁锢她二十几年的枷锁。
女孩子脸皮可以厚一些的。
她不确定他爱不爱她,她只确定没有他,她无法快乐。看他去跟别的女孩,女人卿卿我我,心若刀割。
换了种心态去爱,仍然很辛苦。
只是苦跟甜比起来倒显得微不足道了。
陈潇扶正她肩膀,双手帮她擦了擦眼睛:“你看着是不想嫁啊?婚礼前夜在这抱着我哭。”她主动又回搂了一下方楠:“你不要总记着别人对你的好,要多想想你为别人做过什么。没有你,我这辈子的金钱梦不会实现的那么顺利。反观我,实际没帮到你什么,工作能力也不行,人也不够聪明……”
方楠:“是大智若愚。”
“你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方楠理了理心情:“睡我房里吧,睡不着,想找人说话。”
陈潇答应着跟她一块去卧室。
等方楠洗漱换好睡衣后,她扯被子主动睡到了里面。
方楠随手熄灯,静静的躺了会儿,转过身:“真是一点困意都没有,也不知道诺诺这会睡了没。”
陈潇:“你是想诺诺还是想诺诺她爹。”
方楠诚实:“想孩她爹。孩子太麻烦,只有安静睡着的时候我母爱才有落脚的地儿,平时带她可不耐烦了。”
陈潇叹气:“大概每一个不被珍惜的女孩都有无数人想去珍惜她,我喜欢诺诺,喜欢到她越嫌弃扒拉我越想抱她。”
方楠被她逗笑:“明天你就直直站我背后,我把手捧花精准的丢给你。到时想送给谁,胆子大一些……你少爷那几位伴郎各个人中龙凤,云家大公子,陈老爷子的独孙,王书记的侄子,秦书记的外甥……”
“他们哪看得上我呀。”
“别妄自菲薄,缘分谁说的清楚呢。我当年跟你家少爷身份差距不也是云泥之别,他偏对我有眼缘。”
“知道啦,只因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从此就多了牵绊牵连。只因拿钱砸了你一下,金钱的力量一下子就烙印进灵魂角落里了。”
方楠:“我可不冲他钱,当年不知多少有钱有外在的富二代追我,我就只给了他机会。”
“主要你没少拿他的钱,所以我一直说少爷个人素质远远超过很多人。正常的男性心理,你就是他私人物品,拿钱买来的。至于你那些感动自己的心路历程,除了你自己,谁都很难发现。”
方楠睁着眼,看看手机里回信,任由着回忆飘远。
她明天就要圆满了。
心心念念九年多的男人会乘坐着婚车来她家里接她,从此就是一家人,夫妻,不分你我彼此。
方楠抱怨过命运,付出过远超常人的努力,经历过很多人无法想象的磕磕绊绊,困难。
但,她又是幸运的。
幸运遇到了他,幸运父爱母爱虽迟但到,幸运被无数粉丝喜欢,认可,理解,幸运明天就要当新娘,他的新娘。
她以前习惯性的从他身上贪恋汲取更多。
生理加心理的喜欢,时常让她容易发癫,失控。
她早该满足了。
把每一天当成额外获得的幸福。
幸福的过好每一天。
……
聊着,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好像刚刚闭眼,身边陈潇一惊一乍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
“楠楠,四点半了,快起床化妆换衣服。”
方楠激灵醒来,本能起身。
林城的规矩,这个点新娘已经要开始准备了。
她简单洗漱,在陈潇帮助下换上早就准备好的旗袍样式的婚服,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老妈,化妆团队早就在等着。
方楠回到梳妆台前,由着谢丹晴帮她梳理头发,由着其她人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她不需要化妆,婚礼又必须要化妆,盛妆。
谢丹晴自感有点碍事,还是坚持着把女儿的头发理顺,梳好。
她退开几步,看了眼镜子里女儿的那张俏脸。忍不住,转身就快步走出了房门。
无人处,她掩着脸,蹲下身压抑着哽咽。
这情绪来的突然,无法自控。
同时也是欣慰的,开心的。
每个女人迟早都要出嫁。
可以嫁给一个由心喜欢,并且喜欢她的男人,莫大的幸运。
谢丹晴本以为自己调整的很好了,孩子结婚后她也能搬去做邻居,结婚不结婚没多大区别,不会有多大的感触,触动。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心情就是脱缰而不被既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