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洞房
晨曦初破,宋时依悠悠转醒,只觉身子似被重石碾压,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嚣着酸痛。她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帏锦帐,这才意识到已身处自己房中。
“昨夜……”她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种种画面,令她脸颊瞬间滚烫。若不是感知到浑身的疼痛,她险些以为,昨夜种种不过南柯一梦。
她强撑着坐起,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全身的酸痛,额间沁出细密汗珠。挪步至铜镜前,宋时依缓缓坐下,手指微微颤着,轻轻将肩头衣衫拉下。
镜中肌肤上满是斑驳痕迹,触目惊心,她瞬间别过头去,脸上一阵燥热,较之以往任何一次,此次更让她有一股难以言说的羞耻之感。
宋时依忆起昨夜醉酒的人儿在她耳畔的喃喃细语,嘴角不自觉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笑意,眸中欢喜与羞涩交织。
原来,她的阿安并非真心要嫁给楚玉,并非已然变心,并非真的狠心将她抛弃。
“阿安告诉姐姐,为何如此狠心推开我?又为何执意要嫁给楚玉?”宋时依紧紧攥住身下那双手,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凝视着眼前醉意朦胧的女子,她定要趁此机会问出心中答案。
宋时依满脸认真,双眸紧紧锁住时安,眼眶微微泛红,又轻声威胁道,“阿安若不肯说,姐姐便不给你了。”
说着,她用尽仅有的力气推开时安,别过头去,不再看她。她将手抵在时安肩头,试图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要姐姐……阿安不愿与姐姐分开,阿安不想嫁人的……”时安忽感身上一阵凉意,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望着宋时依泛红的脸颊,含泪的眼眸,心中顿时慌乱起来,像个孩童般,各种撒娇耍赖,往宋时依身上缠去。
“阿安不能说……不能说,姐姐不要问,再等等我,好不好?”时安不管不顾,上前将宋时依紧紧拥入怀中,将脸埋在她的颈间,声音带着哭腔,不断重复着,“姐姐在家等我,等我回来,阿安一定好好向姐姐赔罪,到那时,阿安什么都告诉姐姐,任凭姐姐责罚,只求姐姐原谅。”
宋时依感受到怀中人儿的情绪愈发失控,她抬手轻轻抚上时安的脸颊,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她的眼神温柔似水,含情脉脉地看着时安,轻哄道,“好,阿安乖,不哭了,姐姐不问便是,姐姐等阿安回来,定要好好惩罚让姐姐伤心的……笨蛋。”
“然,若再让我瞧见你与旁人那般亲近,纵你百般哄,姐姐都不会再原谅了。”宋时依朱唇轻启,贝齿微合,咬住时安的下唇,微微用力,似是在宣泄心中的委屈,她想让身前的女子清醒一些,将自己所言刻入心间。
“断不会了,阿安错了,再也不会了。姐姐不知,阿安心里有多难受,阿安只想与姐姐亲近。”时安眼眶晶莹泪光翻涌,倒映出宋时依的面容,眸中满是依赖与爱意。
她用力环住宋时依的纤细腰肢,似要将两人融为一体。她将自己的额头与宋时依的轻轻相抵,鼻尖相触,呼吸交融,声音软糯娇嗔,“好姐姐,给我嘛……今夜阿安要与姐姐洞房。”
宋时依闻言,脸颊绯红,羞怯地别过头去,不敢直视时安炽热的目光,手指轻颤着,缓缓拉过时安的手,声音细若蚊蝇,却满是纵容之意,“给给给,都给你便是。”
厚重云层忽地悄然散开,月光如练,毫无保留地透过石洞缝隙,落在紧紧纠缠的身影之上。
宋时依心底泛起阵阵羞意,余光瞥见置于地面的红装,凤冠,还有那树上的红绸,大红灯笼,心中思忖,今夜,于这石洞内,她与阿安情意相通,心意相融,这般情状。
洞房……
如何不算是呢!
时安悄然将昏睡的女子送回府上,而后返回了楚玉府中。她面上尚余几分春风之色,笑意盈盈,可刚一推开房门,瞧见楚玉端坐在桌旁,笑意瞬间敛去,面露几分尴尬之色。
她正欲开口,却见楚玉神色和煦,款步朝她走来,声音温和,“夫人可曾用过早饭?我已吩咐下人备好了吃食,不如一道前去用膳?”
楚玉依旧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目光凝望着时安,仿若昨夜什么也不曾发生。
然,他隐于老槐树后,听了整整一夜,他的妻子与别的女人,那每一声喘息,每一句情话。那些不堪之声将他的尊严与骄傲践踏得粉碎。
时安听闻那一声“夫人”,眉头不禁微微一蹙,心中顿生不悦,只冷淡道,“我已用过了。五日后,可按原定计划行事?不会生出什么变故吧?”
“夫人但可放心,这些时日我为贺兰山鸿出谋划策,已将他的声望推至朝中最高。如今我们已成婚,他对我信赖至极,毫无防备之心。耶律皇子那边也已准备妥当,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言语间满是成竹在胸之意。
楚玉似是想起什么,神色间闪过一丝犹豫,又道,“只是还请夫人这几日,与我佯装得亲密些,如此方能彻底打消那奸诈之徒的怀疑。”
时安闻言,想起昨夜对宋时依的承诺,心中一阵为难。她已答应不再与旁人亲近,即便只是假装,她也满心不愿。
楚玉似是瞧出时安的踌躇,往前迈了一步,与她靠得更近,脸上摆出一副全心替她着想的诚恳神情,轻声劝道,“万不可功亏一篑,成败在此一举。夫人还需往长远之处思量。”
“我知晓了。我尚有他事,先行一步。”时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转身便欲离去。
她实在不愿与楚玉过多交谈,只想尽快逃离此地。方才她在楚玉眼中,看到了一种太过直白的占有欲,那目光较之前更为复杂难辨,透着一股莫名的怪异,令她浑身不自在。
楚玉察觉到贺兰锦眼中的疏离,庭院深处传来的不堪之声,此刻又清晰地在他耳畔回响,他心中的不甘愈发汹涌。
理智的弦似已崩断,他疾步上前,长臂一伸,铁钳般的手猛地攥住时安的皓腕,用力一扯。
刹那间,时安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直直跌入他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