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燃冷冷地说:“你要做什么?”
顾云添耸耸肩,双手一摊,好笑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安燃不想跟他兜圈子,直说道:“刚刚顾令维来找我了。”
“哦?”顾云添脸色一变,又很快恢复原来的神色,单手撑着臂肘,食指轻点下巴,作思考状,“她找你做什么?”
“她说,”安燃紧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抢了她的人,她的小叔。”
他的手划着办公桌绕到后面,双手撑在桌上,“是么?那你抢了吗?”他的眼神透露着兴趣,他的语气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安燃突然觉得一切都好没意思,“你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要造谣我们有关系?”
顾云添慵懒地坐在皮质办公椅上,笑道:“你怎么会觉得我不喜欢你呢?”
安燃恶心地侧过脸,紧皱着眉,突然,抬起头,也跟着笑了笑,“好啊,你既然喜欢我,那先和外面那些莺莺燕燕断掉吧。”
他听了,无所谓地说:“人类的基因本就具有多偶性,我这只是遵从本能而已。”随后,他意有所指地补充一句:“你也可以,我不反对。”
安燃反驳道:“人类对基因的研究,是告诉你为什么,而不是怎么做。”
他不赞同,高深莫测地摇头,“人类所有的行为都是趋利的。”
“照你这么说,那些见义勇为的人,那些自愿去山区支教、扶贫的人,也是趋利吗?”
“当然,”顾云添慢悠悠地说,“有的是为了名声荣誉,有的是为了自我满足,归根结底,都是把自己当拯救者,想从弱势的一方获得快乐而已。”
“我所做的,也是为了自己快乐。难道人类的快乐还要分高低贵贱吗?”
安燃一时哑口无言,“你真……”
顾云添起身打断她,“行了,安小姐,我等会儿还有安排呢,就不陪你打擂台了。”
“等一下!”安燃快走到他面前,往那儿站着一堵,仰头直直盯着他,“这事儿还没结束呢!”
办公桌的灯光亮些,顾云添注意到她脸上有一些痕迹,虽然被粉遮掩了大部,但依稀还是能看出一点,眼神暗了暗,“你……她……”
他极轻地一叹,“你如果认识以前的她,也许会原谅现在的她。”
安燃不买他的账,“以前的她,现在的她,包括未来的她都与我无关,我也不感兴趣。”
“是么?”顾云添双手抱胸,似乎不放在心上,轻轻一笑,“那怎么办呢?话已经说了,事已经做了。要不,你就好人做到底,等令维彻底死心后,我们再分手?。”
“为什么是我?”安燃绝望地喊,“你有那么多的女人,随便选一个陪你演出戏不就行了?”
他继续笑着,只是这笑容浮在脸上,眼神深不见底,“自然是因为她们都不如你。”
安燃一愣,那最后一块转着圈要倒不倒的骨牌瞬间倒下,所有蛛丝马迹串成线,一切好像合理起来。
顾云添见她愣住,瞄一眼手表,还有时间,索性把话摊开了讲:“你和令维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无论是长相风格,还是为人处事,这是第一;
第二呢,你家世清白,家境不算太差,中规中矩,非常理想;第三,你的人品,”他笑了笑,“我还是满意的。”
是了,安燃凝眸,心中竟异常平静:
她的家境没有差到让顾令维怀疑,也没有好到可以拿捏他,可以攀上顾家;她的人品,至少保证了她不会爱上他,“分手”后更不会纠缠他。
她想起中午,顾令维的穿着打扮变了许多,原来竟是为“爱”做的改变么?
多么自以为是的一家人!
“你既然这么了解我,”安燃冷笑道,“那应该知道我有男朋友吧?”
“放心,”他哼笑一声,“我无意破坏你们。只要你不放弃他,你们会永远在一起。”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吗!”安燃气极,骂道:“你说得好听!缺德事一件也没少干,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你这么自私自利自恋的人?!”
她正在气头上,开始口不择言:“你以为你有多好?真不知道令维为什么会喜欢你。”
“你们这是乱伦!”
顾云添听后,立马沉下脸,侧身一让,走出门去,“你满口胡说些什么?头脑不清的,还是去精神科看看吧。”说罢,将门重重一摔。
安燃从公司出来时,天已经黑透,她站在这黑暗之中,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回家么?现在心情实在不好,回去了不免影响一树。自己必须得先将这件事解决了,消化了,才能告诉他。
可是她现在实在想找人聊一聊,她快要发疯了!
她望着天上的晓月繁星发呆,一辆黑色奔驰突然出现,停在她身边,车窗缓缓降下,是蒋山明。
他和蔼地笑着,示意她上车。
安燃跟着他来到一家咖啡店,蒋山明帮她点了一份培根奶油意面和一杯美式咖啡,“你妈妈说你喜欢这个。”
她没有客气,“谢谢蒋总。”
他笑道:“我跟你妈妈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不用这么客气,在外面就喊我叔叔吧。”
她从善如流道:“蒋叔叔。”
“唉,”他叹口气,“这事的确是云添做得不对。”随后,他又开玩笑地说道:“因为这事,你妈可把我骂惨了。”
安燃心里一动,“我妈她,也知道了吗?”
蒋山明又一叹,“我要是不告诉她,她能记我一辈子。”
所以,父母都知道了?
前世是因为这件事,他们才那么快送自己出国吗?
蒋山明和她聊起来:“下午你和他说了些什么?”
安燃将下午和顾云添的谈话内容和盘托出,听到最后一句“乱伦”时,蒋山明皱了皱眉,“怪不得他生那么大的气,他最听不得这两个字了。”
安燃说道:“他说的所有话我也最听不得。”
蒋山明看她一眼,解释道:“令维是云添的哥哥云深抱养的女儿,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安燃吃惊地望向他,但她此时还生着顾云添的气,不肯退让,因此赌气道:“这不正好。”
“顾家家教森严,不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再说,”他顿了顿,“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