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昙听到赵无虞的问题,突然转过身来。
月光恰在此刻穿透穹顶星图,洒在他的身上,照亮了他那苍白而又俊美的脸庞。
赵无虞惊讶地发现,清昙的眼中竟像是破碎了的银河一般,闪烁着点点泪光。
清昙一向是个悲悯之人,他视这世间万物平等,一心修道,只为能为这苍生祈福。
然而,此刻他的心中想必是心痛万分吧。
赵无虞能够想象得到,当清昙在这大夏皇室最深处发现这个秘密时,他的内心该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那白色祭坛下的血迹已经变成了灰褐色,仿佛在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烈事件。
而那万象归元鼎,如今已如被这秘密吞噬一般,深深地沉入地下,不见踪影。
若是赵无虞再目睹那如吃人猛兽般的万象归元鼎,恐怕她的内心会掀起惊涛骇浪,难以平静。
清昙本以为此处空无一物,然而自从那日车琳琅带他目睹这一切后,他才惊觉,在那看似纯洁无瑕的白色祭坛之下,竟隐藏着如此邪恶之事。
赵无虞的心,也不禁微微颤动起来。
这大夏国至高无上的皇宫地下,竟然是一片血流成河的惨状!
清昙感叹道:“真不知道这已经过去了多久,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座地宫应该是在夏宫建设之时便已存在,而姨母在此处已停留了整整十五年,想必这里的每一块青砖,她都曾踏足过。”
赵无虞心中忽地一动,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凝视着清昙,缓缓开口道:“世人皆言子车家族的血脉具有神奇的力量,难道这传言竟是真的不成?大夏开国至今已有百余年,而子车家族却始终屹立不倒,不仅如此,其家族中更是频繁涌现出后妃,这是否也与这个传言有所关联呢?”
清昙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这件事其实并非什么机密,在大夏国,上至耄耋老人,下至黄口小儿,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此刻,一阵阴森的寒风扑面而来,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这座地宫虽然深埋于地下,但却巧妙地设计了许多隐蔽的出气口,使得空气能够在其中流通。
清昙凝视着地宫的出口,面色凝重地说道:“我已经向皇帝陛下奏请,将这座地宫彻底封闭,绝不能让类似的悲剧再次上演。”
要知道,每次举行祭祀仪式,都需要牺牲数百名年轻男子,如此残忍的行径,一旦传扬到民间,势必会在百姓心中掀起轩然大波,引发社会的动荡不安。
更别说会有周围的国家提供蛊惑人心的契机。
赵无虞显然没有料到清昙竟然已经将此事禀报给了卫卿池,他惊愕之余,下意识地脱口问道:“那么,陛下是否应允了您的请求呢?”
清昙慢慢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叹:“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收到陛下的明确答复。”
赵无虞听闻此言,顿时沉默下来,他的心中开始暗自思忖其中的缘由。
卫卿池为何没有答应封闭这座地宫呢?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他犹豫不决呢?
赵无虞不禁想起自己的母亲,她被困在这里已经整整十五年了,这期间几乎错过了他的整个成长过程。
按常理来说,母亲对这座地宫应该是深恶痛绝的,可为何卫卿池却表现得如此迟疑呢?
勤政殿内的卫卿池的双目此时有些失神,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一切,望向了遥远的地方。
在他的案边,高高地堆放着一摞厚厚的奏折,这些奏折仿佛是一座沉重的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揉了揉已经发酸的手腕,正准备继续埋头处理这些政务时,忽然有人适时地递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
卫卿池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有些惊讶地回过头去,只见蔺大监正站在那里,脸上挂着微笑。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缓声道:“大监,这些琐碎之事,交给你的徒弟们去处理即可,何必要您亲自跑这一趟呢?”
蔺大监闻言,赶忙笑着解释道:“陛下,我这不是想着嘛,趁我现在身体还算硬朗,就多来看看您。”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对卫卿池的关切和敬意。
卫卿池听了蔺大监的话,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伸手示意蔺大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说道:“大监,您快请坐,正好咱们可以聊聊。”
蔺大监面带微笑,缓缓地坐在椅子上,仿佛这把椅子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轻轻地挪动着椅子,让它朝着卫卿池的方向移动了一点点,这个细微的动作透露出他对卫卿池的尊敬和顺从。
卫卿池看着蔺大监,眼中闪过一丝感慨,他轻声说道:“大监在这宫里已经待了将近五十年了,连先帝都是您看着长大的。这夏宫里的每一块砖头、每一片瓦砾,您都再熟悉不过了吧……”
蔺大监微微颔首,回忆起过去的岁月,他不禁感叹道:“是啊,五十年啊,就如同眨眼之间。我在这夏宫里度过了人生的大半时光,这里的一切都深深地印在了我的心里。”
卫卿池接着说道:“大监您辛苦了这么多年,以后这些事情您就指点着小的们去做吧。如果您想见寡人,随时派人来通知,寡人会亲自去探望您的。”
蔺大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卫卿池对他的关心并非只是口头上的客气。
在卫卿池的母亲不在的这些年里,蔺大监无论是在明面上还是暗地里,都给予了卫卿池和卫与芙很多照顾和关怀。
这份恩情,卫卿池一直铭记在心。
蔺大监欣慰地笑了笑,点头应道:“那就谨遵陛下旨意了。”
卫卿池道:“大监知道吗,表哥给寡人上了一封奏疏,要关闭摘星台的地宫。”
蔺大监揣摩着卫卿池的话,试探性的道:“陛下的意思是觉得道长说得有理?”
虽然现在清昙的身份已经得到确认,但是他现在依旧只是一个道人,并没有什么爵位,所以蔺大监依旧以“道长”的名字来称呼他。
这份恩情,卫卿池一直铭记在心,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熠熠生辉他心头。
蔺大监看着卫卿池,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缓缓点头,应道:“那就谨遵陛下旨意了。”
卫卿池的目光落在蔺大监身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开口道:“大监可知,表哥给寡人上了一封奏疏,要关闭摘星台的地宫。”
蔺大监心中一动,他立刻揣摩起卫卿池这句话的含义,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陛下的意思是觉得道长说得有理?”
虽然现在清昙的身份已经得到确认,但他毕竟还只是一个道人,并没有什么爵位。因此,蔺大监在称呼清昙时,依然沿用了“道长”这个称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