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素衣闲着无聊,在一旁看锦鲤打点,越看越觉得这个宫女是个做事细致的。
在回咸福宫的路上,锦鲤陪楼素衣聊天解闷儿,但每每提及的都是慕容。
快到咸福宫的时候,锦鲤又再说起皇帝陛下:“陛下今日临出门前还处处叮嘱奴婢,务必照顾好娘娘,一定要把娘娘安全送回咸福宫,不能出半点差池,陛下真的很看重娘娘,奴婢从来没见过陛下这样看重一个人,娘娘是绝无仅有的一个。”
楼素衣想起此前在乾清宫的那一桌美食,认同锦鲤的话,慕容对她好这点确实毋庸置疑。
回到咸福宫时,锦书正要搀扶楼素衣下步辇,锦鲤却抢在她前面出手,小心翼翼搀扶楼素下地。
锦书伸出去的手只好收回,看着锦鲤殷勤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锦鲤是咸福宫的奴才。
她摇头失笑,跟在后头,目送锦鲤搀扶楼素衣进了宫殿门。
楼素衣被锦鲤安全无虞地送回咸福宫,见锦鲤完成任务要回走,她让锦书给锦鲤赏赐。
锦鲤连忙拒绝:“奴婢奉旨伺候娘娘,这是奴婢的福分。不过奴婢有一个想法,不知当不当说。”
楼素衣笑道:“有什么不能说的。”
“奴婢希望……娘娘能对陛下好一点,也能多喜欢陛下一点。”锦鲤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知道自己逾矩了,但她如今伺候的主子是陛下,自是希望陛下能够抱得美人归。
可能陛下自己也发现了,皇后娘娘对他并没有多少喜欢。
皇后娘娘看起来很好说话,但感情这种事不是说有就能有的。
陛下的性格注定了不是一个会主动的男人,又迟钝到没发现对皇后娘娘的感情,她怕到最后两位主子的感情没处理好,变成怨侣,那就太可惜了。
楼素衣没想到锦鲤会说这话,她定定地看着锦鲤。
锦鲤一慌,连忙跪倒在地:“奴婢逾矩了,请娘娘恕罪。奴婢只是觉得陛下不善言词,很多时候词不达意,但陛下待娘娘是极好的,所以奴婢也希望娘娘能喜欢陛下多一些。”
楼素衣微微一笑:“我知道的,你回去吧。”
锦鲤心道皇后娘娘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陛下迟钝,明明喜欢上了皇后娘娘却不自知,明明轻易被皇后娘娘影响睡眠,却还担心吵到皇后娘娘休息。
她担心陛下这样下去,一辈子都得不到皇后娘娘的心。
她垮下脸:“奴婢告退。”
楼素衣目送锦鲤走远,摇头失笑。
果然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昨儿晚上慕容才对她说,往后要经常问她是否喜欢他这个问题,今日他身边的宫女就在叫她喜欢慕容多一点。
可是感情这种事叫她怎么收放自如?
她是个感情贫瘠之人,从小就不被所有人爱,又哪里来的喜欢人的能力?
但她生下小慕宸后,突然间就明白了“爱”这个字。那是责任,也是义务,更是骨血相连、不可分割的深厚感情。
若慕容只是要那浅薄的喜欢,她应该没问题。
但若是爱……她没信心。
“好笑了,陛下都不喜欢娘娘,凭什么让娘娘喜欢陛下多一点?”锦鲤一走,雁回便迫不及待地道。
陛下都还没追妻火葬场,娘娘不可以喜欢陛下。
就该让陛下尝尝爱情的苦头,不然娘娘多亏啊?
楼素衣难得地和雁回意见一致:“就是,陛下都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要喜欢陛下?”
雁回双眼一亮:“娘娘不可以先喜欢上陛下,一定要让陛下先对娘娘俯首称臣才行!”
锦书听到这里直接推开雁回:“你又来了,别用话本子那一套来教坏娘娘。”
让陛下对娘娘俯首称臣这句话若传进陛下耳中,那是砍头的大罪!
楼素衣也知道雁回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她警告雁回道:“不可胡言乱语。陛下是什么样的身份,你这种要不得的想法不能有!”
雁回也知道自己的嘴又闯祸了,连连称是。
楼素衣本人则没把锦鲤的话放在心上。
她觉得慕容这样的男人有太多人爱,不缺她一人。皇帝陛下谁都不爱,她为何要自讨苦吃?
这种不划算的事她才不做呢。
但偶尔想想慕容那个人,她又觉得要喜欢上这样的男人其实很容易。尤其是像她这种喜欢好颜色的肤浅女人,很容易被慕容的那张脸倾倒……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楼素衣没再想起慕容,安心在咸福宫养胎。
这天傍晚时分,慕容大驾光临,她热情地迎上前,离得近了,就看到慕容疲倦的神色。
“陛下这是没休息好吗?”楼素衣看到了慕容眼下的黑眼圈才有此一问。
慕容看着眼前容光焕发的皇后,心情复杂。
他确实没睡好,最近两晚每每想睡,皇后的脸总会在他跟前晃。
锦鲤说既然在乾清宫休息不好,不如来咸福宫,还说咸福宫是他的福地,定能歇好。
但见皇后这模样,他觉得咸福宫是皇后的福地。
楼素衣见慕容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打趣道:“陛下是不是发现我变美了?”
美到他舍不得挪开视线?
慕容捏捏楼素衣的脸,滑不溜手,皇后确实把自己养得很好。
可他为何会因为她无法入眠,她却睡得和猪一样?
“皇后就没有一点心事吗?”慕容淡声问道,眉眼间难掩倦意。
剿匪的官员还没有定下来,这件事刻不容缓,他却因为皇后连觉都睡不好,他何时变成这样了?
“有啊,我心事多着呢。想着要怎么照顾好宸儿,还要好好安胎,生下健健康康的孩子。另外还要操心陛下的生活起居,担心陛下吃不好、穿不暖,另外还有好多后宫事务需要我过眼……”
楼素衣滔滔不绝间眉飞色舞。
慕容一听她说要操心他的生活起居,便知她对自己是虚情假意。
她若真关心自己,又怎会不知他已连续几夜未能睡好?
就在这时,楼素衣吩咐锦书:“陛下夜里睡不好,你去小厨房让樊嬷嬷备一些安神的药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