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渊闻言,眉心倏尔皱起。
酸儿辣女,沈星洛近来确实快把柠果当饭后甜点吃了,一颗又一颗的,看得他牙都倒了。
难不成真的是儿子?
他恋恋不舍地看了看容悠那眼睛眯成一条线,笑得口水直流的甜腻模样,良久,回身握住身旁的沈星洛的手,咬牙道,“那就辛苦夫人下一胎给为夫生个女儿~”
下一胎?
沈星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嗤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生男生女岂是她能控制的事?
话虽这么说,沈星洛看着容悠那张漂亮的小脸蛋,笑得让人心软软,忍不住走过去将她从婴儿床里抱了起来。
这样软软糯糯的小女娃,别说陆九渊眼馋,她也馋得不得了!
然而沈星洛还没抱够,一旁伸过一只男子的大手将容悠接了过去。
怀中骤空,沈星洛侧目,想看是谁这么没有眼力劲,却看到是自家二哥沈度。
沈度将容悠的小身子抱在怀里献宝似的抱到蒋南烛面前,“南烛,你看,悠悠笑起来多好看。”
蒋南烛也凑近,笑着掐了把容悠肉嘟嘟的小脸蛋,“日后定是个美人胚子,像她那万人迷的爹一样,不知要迷倒多少儿郎~”
沈度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我们也生个女儿吧~”
蒋南烛瞬间羞红了脸,她忙看了看周围,见大家的目光还在两个宝宝身上,遂放下了心,她抿嘴羞道,“这么多人在,我们回去再说。”
沈度从颖川剿匪回来后,蒋南烛知道了她父亲背后的所作所为,又气又怒。
她做了有生以来第一次出格的事,和从小疼爱她的太后以及父亲大吵一架,又跑到御前当众表示心系沈度一人,此生非他不嫁,请求陛下为她和沈度赐婚。
景帝原碍于太后的颜面,不肯为他们赐婚。
是姜妧姎以陛下曾许诺她三件事,才兑换了一件,还有两件事为由,请求景帝兑现承诺,为二表兄和蒋南烛赐婚。
景帝骑虎难下,最后念在沈度颖川剿匪有功的份上,金口玉言为沈度和蒋南烛赐了婚。
如今距离二人的婚期仅剩三个月。
护国公沈毅自上交了兵权之后,便只在兵部领了个闲职,日日赋闲在家。
看着二儿子和女儿的终身都有了着落,日日笑得合不拢嘴。
每日除了陪云氏四处转转散心,便是约上三五旧友去城外陵水河边钓鱼,日子过得要多滋润有多滋润。
反而是和大盛朝签了议和协议的南夏国,朝中储君争斗,原本处于下风的三皇子回到南夏以后,以通敌叛国为由将大皇子斩杀于幽都,逆势翻盘,坐上了储君之位。
虽然议和文书是三皇子签订的,但三皇子坐上了储君之位后,似乎后悔了,在大盛与南夏国边境小动作频频,引得景帝的脸一日黑似一日。
近来景帝倒是频频召见赋闲在家的沈毅,大有起复他的意思。
吓得沈毅不顾女儿还在孕中,二儿子婚事在即,连夜收拾行李带上云氏去了江南小住。
沈毅走得匆忙,竟然连姜妧姎的满月酒都顾不上参加。
不过倒是没有忘托沈度和沈星洛将给孩子的满月礼带来。
沈毅夫妇送给孩子的满月礼颇为丰厚,是用一个双层的紫檀木箱装好的。
最上层放着是两枚刻着容悠容恪乳名的用和田玉雕刻而成的印章,一看便是沈毅亲手所刻。
此外送给容恪一本他戍边多年亲手撰写的兵书和一柄以玄铁所铸的承影剑,给容悠的是用上品东珠制成的璎珞和一把彩凤鸣岐七弦琴。
看完第一层,姜妧姎又看下面那一层。
如果说第一层的礼物突出长辈对小辈的殷殷期望,最底层便是对孩子的深沉的爱意。
下面那一层,两对小金镯子,每对镯子内侧都贴心地刻了容悠和容恪的乳名,还有两把长命锁。
此外还有两个小宝宝穿的小肚兜和虎头鞋,还有几件小衣服,从针脚的生涩之处,和衣服上歪歪扭扭的图案,可以看得出绣这些的女子绣工很一般。
而沈毅的夫人云氏出了名的女红了得。
虽然绣工不好,但送礼之人还是颇为用心的亲手绣了这么多件,足见其用心。
此时容予正好从外面进来,姜妧姎拉过他,将这几件小衣服拿给他看,仅一眼,容予的眼中便划过一丝笑意。
他附在姜妧姎耳边轻笑道,“阿姐的绣工比姎儿的差远了!”
姜妧姎也抿嘴笑着,“她那样风风火火的性子,能坐下来绣这些,已经是用心了。”
容予修长如玉的手指,摩挲着小衣服上的鲤鱼戏水的花样,惆怅道,“幼时为夫想娘亲时,她总抱着为夫安慰为夫,娘亲不在了,还有她在,此生她都不会离开为夫身边。可世事难料,如今她竟也离为夫而去,可见即便是血肉至亲,分开了想再见一面,也是奢侈!”
姜妧姎白了他一眼,“夫君怎么多愁善感起来?想在一处还不容易,不如你也辞了官,我们带着孩子寻他们去,如此不就团聚了?”
容曦容貌出众,见者望之不俗。
是以她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所以出门都戴人皮面具,或者以面纱遮面。
可没有不透风的墙,京中见过她的不在少数,只要在上京,便总有纸包不住火的那天。
所以沈毅上交兵权后,沈霁也毫不犹豫地辞了官,带着容曦离开了上京,远走高飞。
自南夏国与大盛朝签订议和文书以后,两国就恢复了正常的贸易往来。
姜妧姎和韩曦宁在南夏国的生意也越做越大。
在韩曦宁的牵线下,如今沈霁和容曦在南夏国边陲小城落下脚来,平日里负责帮忙打理姜妧姎和韩曦宁在南夏国的生意。
南夏国地处漠北,与西域诸国接壤,二人又刻意乔庄打扮,识得他们的人不多,日子过得倒是逍遥快活。
听姜妧姎提议让辞官,容予笑道,“漠北苦寒之地,为夫怎么舍得让姎儿和孩子们跟着为夫受苦!”
姜妧姎靠在他怀里,嗤道,“夫君自己舍不下这锦绣前程,拿我和孩子做幌子!”
说什么舍不得她和孩子受苦?
只要有钱,到哪都吃不了苦。
说白了,容予不也舍不下上京的一切。
容予笑道, “我们走了,国公府的一切岂不便宜了外人,如此绝不是我阿娘和阿姐愿意看到的,为夫要替她们守好这一切!”
姜妧姎心知他母亲薛氏的死是容予和容曦的心结所在。
先前容予忙着帮她对付淳王兄一党,腾不出手对付容老夫人。
如今淳王一党伏诛,容予腾出手来,近来在国公府大刀阔斧的铲除异己,架空容老夫人和定国公,将府中人手全部换成自己人。
只待时机合适,就会对容老夫人出手,让她给他娘亲赎罪。
至于定国公容安,因为牵连进栖雾阁的事,已经被景帝勒令让出国公的爵位,交由容予袭爵。
朝堂上他被连降三级,由从三品降为从六品,如今官位远在容予之下。
公中又由姜妧姎把持,他想支取银子,需经姜妧姎和容予同意。
当然大多数时候,姜妧姎和容予总是不同意的。公中财物支不得,仅凭他从六品官员每月十两银子的俸禄,再想像以前一样花天酒地,怕是不能够了,如今他日子不好过着呢。
姜妧姎这么想着,就听容予又说道, “更何况沈兄和阿姐不可能在漠北待一辈子,待陛下百年之后,他们定是要回来的。为夫和姎儿要给他们看好家才是!”
姜妧姎点点头,人死债消,待父皇龙驭宾天,又有谁会记得他曾有位宠惯一时的贵妃,更何况那位贵妃还早已葬入皇陵?
届时容曦自然可以光明正大地行走于阳光之下。
她正要说话,就听崔蘅在外面大喊着,“容予,你出来!大家伙正等着你开席呢,你躲在里面不出来,是不是不给兄弟们面子?”
听到崔蘅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姜妧姎笑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崔蘅表兄得偿所愿,这嗓门都比之前亮些。”
容予按按眉心,淳郡王伏诛后,他为挽歌恢复了良籍,请了功。
为了崔沈两家结不成亲,陆九渊帮忙调查了江夫人当年生产一事,调查后发现江家找回来的所谓的亲生女儿江芷凝才是骗子。
挽歌,也就是江听澜本就是江夫人嫡出的血脉。
真相大白后,江大人和江夫人悔恨不已,日日找到江听澜哭求,想将她接回府去。
可江听澜已经对他们心灰意冷,只当自己是孤儿,再不肯认这对蛇蝎心肠的父母。
不过这么一闹,崔家倒是接受了她,同意了她跟崔蘅的婚事,如今二人的婚事已经提上了日程。
“为夫今日怕是躲不过去了!”
他是他的那帮兄弟们中第一个喜得麟儿之人,还是龙凤胎,可把那群人眼馋坏了。
他们凑在一起,摩拳擦掌地要将他灌倒。
姜妧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大喜的日子,夫君多喝些又何妨?”
看她这副看笑话的模样,容予磨了磨牙,掐了掐她的后脖颈,“为夫若是醉了,姎儿也休想偷懒,照顾醉酒的夫君是夫人的本分!”
他若醉了,定缠着她不放,她休想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