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可不可能,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是在我和程落樱的眼皮子底下。
这就有点打脸了,毕竟有两个玄门弟子坐镇的小院子,竟然还能有邪祟可以肆意害人。
更可怕的是,我和程落樱,整个晚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
这个害人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来历?就连九阳炼目这种法术都看不出来。
对了,二憨!
我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昨天傍晚那幕奇异的场景。
守村的二憨,当时躺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哼唱着那首诡异的歌谣,眼神中闪烁着不太聪明的光芒。
他虽然人看起来很傻,却仿佛能洞察未来。
他唱的歌词中,明显已经预见到乔三强的悲剧,甚至一眼就看穿了我是天生阎王命。
想到这里,我心头一紧,转身对程落樱喊道:
“快,我们去找二憨!他可能知道害了乔三强的,究竟是什么邪祟!”
程落樱闻言,立刻从沉思中惊醒,她快步走到乔三强母亲身旁,温柔而坚定地搀扶起她,轻声细语地安慰着。
“大婶,人死不能复生,您老节哀顺变吧,我们俩现在就去找二憨,问清楚强子哥的真实死因。”
乔母听到程落樱提及二憨,粗糙的手掌轻轻摩挲着眼角,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被粗糙的布料一抹,留下斑驳的痕迹。
她的眼神空洞而迷离,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昨日黄昏。
片刻后,她猛地一颤,目光聚焦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悔悟与急切。
“对了!昨天小二憨那孩子,嘴里念叨着强子会死,还说只有这位小哥能救他。
“我真是老糊涂了,当时只当他是胡言乱语,悔不该啊!”
我赶忙上前,轻轻扶住她颤抖的肩膀,轻声询问。
“大婶,那您可知二憨平时都住在哪儿?又或者,在村里哪儿能寻到他?”
乔大婶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几分,眼中满是岁月的沧桑与无奈。
“那小二憨,他是个傻子嘛,哪有个固定的住处哟。他家是隔壁黄庄村的,从小啊,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你们也见过,他整天邋里邋遢的,冬天一身单衣,夏天反倒穿着个厚袄,没饭吃的时候啊,就到处捡垃圾。
“说来也怪,就这样一年四季的,他倒也从不生病。他要饭要到哪里,就吃到哪,睡到哪儿。
“专门去找他啊,可真不容易。不找他的时候,他自己又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了。”
说着,她指了指村口的方向,那里仿佛有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在夕阳下拉长了,忽隐忽现。
听了乔大婶的描述,我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这个看似痴傻的二憨,必定是爷爷口中那个能镇邪守村、神秘莫测的守村人!
若要解开乔三强离奇死亡的谜团,此人是关键。
正当我沉思之际,程落樱忽地眼眸一亮,在我耳旁轻声道:
“对了,昨天那二憨不是说,今天可以吃席吗?说不定,我们按常规民俗举办葬礼,那酒席的香味一飘,他闻着味儿,就自己过来了。”
我闻言,心中微动,不禁点了点头。
程落樱说的很有道理,这种守村人有一个很神奇的本事,但凡哪里吃大席,他好像提前就能知道。
很多村子半夜死的人,家属未必能到齐的时候,守村人一大早就在人家门口等着搂席了。
更有甚者,几十公里,他们没有任何交通工具,都能神奇的准时赶到!
我立马把想法跟乔大婶说了一遍,她此时已经六神无主,连忙表示没问题,不管怎么说,也要让自己的儿子走好,她这就去村里报丧。
乔大婶离开不过半天的时间,灵堂和该准备的东西,都在乡亲们的帮助下完成个差不多了。
中午的时候,张罗农村大席的厨师,炖上了猪肉白菜和粉条子,整个村子的人都过来烧纸,顺便吃乔家的丧事席。
酒席刚刚开始,那个衣衫褴褛的身影,便在村头徘徊,最终被葬礼的热闹与食物的香气所吸引,踉跄着向着乔家院子走来。
那邋里邋遢的身影,在乔家门口尚未站定,便开始以一种奇异的唱戏腔调吟唱起来,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诡异与苍凉,在午后稍显沉闷的空气中回荡。
他脸上的表情扭曲而投入,仿佛正亲身经历着歌词中的每一幕。
“呜…嗷呜……嗷呜喂~
“黑鸦绕村飞,邪祟把门推。三强遭邪害,魂魄不得归。
“血光夜里溅,恶鬼笑声追。今晚邪物至,还要把命催!
“那邪物心好狠嘞,修罗一般的黑。先夺命一条,还不放过谁。三婶有危难,今夜难安睡。
“阎王多惆怅,手段输小鬼。那黑影是个谁呦,往魑魅魍魉推!嘿嘿嘿…… ”
他的声音悠长而诡异,引得周围烧纸的村民纷纷侧目,连空气中都似乎弥漫起一股不祥的气息。
二憨的眼神在昏黄的光影中闪烁,仿佛能穿透尘世的迷雾,直视那不可名状的黑暗。
随着他的吟唱,几只黑鸦不知何时盘旋在乔家上空,发出阵阵不祥的啼鸣,与二憨的歌声交织成一声,显得极为诡异。
村民们面面相觑,心中暗自嘀咕,这二憨平日里虽痴傻,但此刻的歌声却让人心生寒意,仿佛真的有什么邪祟之事即将发生。
我聚精会神地捕捉着二憨那含糊不清却充满暗示的歌词,每一字一句都如重锤般敲击在我的心头。
歌词大意竟预言着夜幕降临时,那未知的邪祟将会再次侵袭。
而它的下一个目标,赫然指向了乔三强的母亲,一位已痛失爱子的可怜妇人!
我心中惊骇万分,无暇多想,猛地跨出几步,几乎是小跑着靠近了正乐颠颠地用破碗,从热气腾腾的大锅中舀取猪肉炖粉条的二憨。
他满脸油污,笑得纯真无邪,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烦恼都与他无关。
我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急切又尽量温和地问道:
“二憨,你歌里唱的是什么?那邪物今晚还会来,是真的吗?它要害大婶,对不对?”
二憨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中的破碗差点掉落,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却又似乎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智慧。
我焦急万分,再次提高了音量,几乎是在恳求。
“二憨,你刚才那首歌真的很重要,关乎到一个人的性命。你就再唱一遍,好吗?我保证,这之后肉让你吃个够。”
二憨停下了吸溜粉条的动作,歪着头,憨态可掬地看着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清明。
他咂了咂嘴,似乎在回味着猪肉炖粉条的美味,然后慢悠悠地说:
“好吃是好吃,可唱歌这事,我真记不住。我每天东跑西颠的,看到啥就唱啥,哪有心思记那些啊。”
说完,他又低头去捞碗里的粉条,一副不打算再理我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