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但凡听见的人都不由愣了。有的皱起了眉头,也有抱着看热闹态度的。
主桌那边,吴老爷夫妇脸色很不好看,却又不好发作。当吴老爷看向吴少的那一刻,眼神中充斥着复杂难以言说的神色。
吴少这边几人虽有心理准备,但也是气愤难耐。没想到好好的宴席上会出现这么煞风景的人和声音。
最难过的还是胡玲。该来的还是来了。她低眉扼腕,欲哭无泪。吴少想与她目光交接,却也难以企及。
染墨想过去安抚她,却又碍于自己男儿装扮无法近前。只有芯儿在一旁攥着她的手小声安慰。
说这话的正是碧嬅的娘,旁边几个妇人在一旁煽风点火。碧嬅则赶紧溜回了她们桌旁。
吴少咬牙切齿地瞪着那几名妇人,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这时擎胜站了起来,示意他不必稍稍安定。
然后,擎胜朝周围一抱拳说:“今日小生难得有做事的雅兴。刚才又想了几句,不妨读给大家听听。”
众人拍手叫好。远处那几名妇人也没表现出诧异,只想着待擎胜念完诗,她们照样有机会埋汰胡玲。
擎胜朗声道:“我此刻所要做的诗名为:风尘与红尘。”嚯!一听这个,众人发出喧哗声。
有熟人觉得,擎胜按说应该把这事翻篇才对。怎么现在又主动提起甚至要拿这个做起诗来?
染墨知道擎胜之所以敢这么做,肯定是有所准备的。便安心听了起来。擎胜接着念道:“众生皆为红尘客,谁敢自诩纤尘不染?风尘如有情谊,堪比红尘更高尚。”
众人一听若有所思。再一细想,不由脸稍红。擎胜这诗实际上是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堪往事。何必言说别人。
他之所以出此之策,一个是想着说破无毒的道理,二个是也效仿上次染墨和吴老爷斗法时说的某些人并不比烟花女子高尚的道理。
虽然貌似有点打击一大片,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想着为胡玲和吴少暂解解围。
他坐下来,略带忐忑地看了看染墨。染墨已知他意,点了点头。擎胜又看了看吴少,吴少亦微颔首。他这才放下心来。
厅堂里出现短暂的沉默和冷场。忽然,李县尉的夫人站起身说:
“各位,据了解胡玲是本城的才女,我也有幸读到她的小说,写得非常动人。我们听听她有无新的创作打算,好不好?”
有不少人叫起好来。胡玲的小说在城里甚至远地都有传播,今日在座的也有很多她的粉丝。只是考虑到一些因素,没有太表现出热情追星的劲头。眼下有人主动提起这事,大家都热烈鼓掌,鼓励胡玲讲几句。
胡玲一时没反应过来,芯儿在旁边鼓励她站起来讲讲。胡玲稳定一下心绪,眼中的泪花还未消尽,朝大家深鞠一躬,然后开言道:
“承蒙各位赏识,让我的不才之作也能获得大家的喜爱。我只是结合世事,写了些不入流的文字。如有不当之处,也请大家包涵。”
“依我看,这种小说就不该写,更不该传播!”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一齐看过去,原来是碧嬅。原本她娘想继续找茬,奈何她没看过胡玲的小说,也从无读书的雅兴,便问碧嬅有无看过。碧嬅眼神躲闪地说没有。
她娘又转过头去问另两位妇人。其中一个说听说过,好像是写些男女情爱的事。碧嬅娘一听来了兴趣,这可是大加挞伐的好机会和素材啊。
她正想站起来发难,身旁的碧嬅扯扯她的袖子,又噘噘嘴。她明白是碧嬅想说这事,索性把这“出风头”的机会让给女儿。真不愧是一对爱捣是非的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