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的心里隐约有些着急,如今盛安帝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她的计划得赶紧实施。
就在她打算把热汤全数都倒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却猛然被皇后握住了手腕。
她担忧询问:“你怎么了?是不是端不住药碗了?”
施紫焉下意识挣了挣,却没有挣开。
不好,外面急促的脚步声已经响起了。
她再不敢耽误,立刻用足了力气。
哗啦,整碗参汤全数倾洒而出,竟是直接倒了皇后满身。
她疼的惊呼出声:“哎呀!”
这时候容妃适时冲上前喝问:“你干什么?你为什么要烫伤皇后娘娘?你口口声声要献汤赔罪,就是这么赔的吗?你是恨她不死吧?”
恰好盛安帝走进来,就看到满身狼狈的皇后焦灼开口:“容儿,你别责怪她,她既然熬了汤送过来,本宫就该给她一个机会,是我太虚弱,没能躲开打翻的药碗!”
盛安帝心头顿时泛起了心疼,皇后终于没有再胡乱冤枉人了。
他快步走到她的面前,满脸担忧的询问:“皇后,你有没有被烫伤?”
皇后仿若有些受宠若惊,片刻她才背过脸去幽幽开口:“臣妾无碍,你赶紧把她给带走吧,臣妾如今心里早已经没有了怨气,臣妾只希望琬琬能快些醒过来,不会再跟她添麻烦了!”
盛安帝面色复杂的看向旁边战战兢兢的施紫焉:“你怎的如此冒失?不是跟你说,让你好好养伤?你还不听,非要跑到皇后面前献汤赔罪?”
施紫焉飞快垂下眸子,惴惴不安的道歉:“奴婢知错,奴婢只是不想让皇后娘娘和皇上一直误会下去!奴婢自知身份卑贱,如何会肖想别的呢?”
看似怯弱惶恐,实际上是在提醒皇后之前发生的事情。
只不过她这次却打错了如意算盘,皇后已经不在乎了,哪里还能生的出怨气?
她淡声说道:“在皇上跟前伺候的,你若是身份卑贱,那他成什么了?你快些跟皇上回去吧,本宫还要让容妃帮着收拾满身的狼藉!”
施紫焉下意识看向盛安帝,只见他皱眉开口:“以后不许再来这边添乱,赶紧走!”
她仓皇离开,待走出未央宫,眼底陡然涌现出无边无际的杀意。
恰在此时,一只小兔子蹦到了她的面前。
她想都没想,下意识抬脚就踹了过去。
随着兔子一声惨叫,紧接着就传来佑仪公主气急败坏的呵斥:“你干什么?你踹我的小兔子做什么?它招你惹你了?”
施紫焉浑身巨震,她连忙自责道歉:“公主殿下看错了,奴婢没有踹它,奴婢只是不小心踩到了它!”
佑仪才不相信她的鬼话,她看的清清楚楚。
只不过,她现在懒得跟她争辩,她得看看小兔子有没有受伤,那可是琬姑姑送给她的呀。
她抱起小兔子仔细检查,确定它无碍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看都没看施紫焉一眼,起身就往内殿方向走去。
施紫焉眉心紧紧拧在一起,她也十分后怕,差点就在佑仪公主面前暴露了本性。
待回到自己的院子,她就走进寝房。
片刻,就响起抚琴的声音。
此时林老太医正在翻找关于离魂症的记录,他几乎是彻夜不眠。
林然心疼他,就陪在他的身边。
只不过,已经找到天亮,几乎是翻遍了所有的医书典籍,都没有发现记录离魂症的只字片语。
林老太医失神的喃喃出声:“难道琬琬不是从这里看的医书?”
林然开口安抚:“父亲,你太累了,先赶紧去睡一会儿!”
林老太医痛苦摇头:“我如何能睡?如今琬琬生死未卜,总不能让她一直做这个活死人!”
林然自然也很难过,可他尚且有些理智。
他急切规劝:“你是救琬琬的唯一希望,如果你病倒了,她不是更没有指望了?”
林老太医苍白的嘴唇抖了抖,片刻才嗫嚅:“好,我去睡一会儿!”
他躺在床榻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的视线猛然落在垫桌角的那本书上,立刻就翻身而起。
他匆匆把医书捡起,抬起袖子就拂去上面的灰尘。
接连翻了几页,依旧没有看到离魂症三个字。
就在他万分失望的时候,冷不防看到最后一页纸被压了一个角。
他看不清楚上面到底写了什么病症,就只能小心翼翼打开。
此时,他的一颗心已经跳到了喉咙口。
他多希望能看到那三个字啊,那是他救治琬琬的唯一指望!
好在老天不负有心人,的确是他想要找的那个病症。
他迅速查看,只见上面写着一句话,想要破解治疗此症,只有寻到诱因,病者才会有生机。
林老太医登时愣住,诱因会是什么呢?
李德路!
他脑海里面猛然蹦出一个名字,他再没迟疑,立刻进宫去大牢探望李德路。
毕竟是盛安帝身边伺候的大太监,哪怕被关进地牢,也没有那么狼狈。
有吃有喝不说,甚至还在他的面前摆着一壶茶。
只不过,他的精神不怎么好,眉宇间的青黑,看上去万分骇人。
林老太医凑近了他查看:“李德路,你几天几夜没睡觉了?”
李德路嗓音嘶哑的回答:“睡不着,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凡闭上眼睛,脑子里面就响起咚咚咚的琴声,可我问了别人,别人都说没有听到,想来我是幻听了!”
林老太医打量着他道:“李德路,你给我说实话,你之前入睡的时候,也会听到这种声音吗?”
李德路仔细回想了一下就重重点头:“不错,因为常年伺候皇上的缘故,我睡眠极差,可是自从琴声出现在我耳边的时候,我就睡得很沉!”
林老太医顿时心跳如雷,他知道诱因是什么了!
是那把琴!
只要毁掉它,琬琬就能清醒过来!
可终究皇宫那么多琴,到底是哪一把?
难道全都找出来砸掉?
势必就会引起宫人的不满质疑,这绝不是一个好办法。
看到林老太医愁眉苦脸,李德路不由得询问:“林老,你有什么为难的,尽管跟我说,如果我能帮你,我定然不遗余力,我也很担心侯夫人,如果她不尽快好转,我身上的冤屈也根本就洗刷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