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正好?我也觉得她有趣,这叫英雄所见略同。”谢瑶华眨眨眼,“当然,如果你真的对她起了别的心思,你讲一声,我自会替你安排。”
“谢、瑶、华!你觉得孤之前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屁话?”
“我只是——”
容铮咻地起身,冷着脸回房。
谢瑶华眨了眨眼,停了几息,也跟着回房。
穿着锦衣的男人已经睡下,背朝外脸朝内,双手抱着,还闭上了眼,看起来是拒绝沟通。
谢瑶华在他身边坐下来,看了他几息,把手覆上他眼。
他没反应。
谢瑶华摇了他一下,还是没反应。
于是谢瑶华将他身体翻过来放平,再掀他眼皮:“容铮,我没觉得你说的是屁话,只是人的一生那么漫长,意外和明天谁也不知道哪个先到,我们可以有愿望,但不应该把话说那么死,而是应该留有退路。”
容铮拍掉她手:“孤没有退路!不像你,从跟我结盟开始就一直给自己留着退路!我看你办女子书院,教女子别的生存之道,就是你给自己找的退路。
谢瑶华,你觉得我不足以让你依靠终生,或者是你不愿意终生倚靠我。是也不是?”
谢瑶华把手拿下来:“我只是是活得久一点。容铮,我信你,但我更怕有意外发生。”
“瑶华……”
“你去北境,我怕你死在北境,你去南疆,我怕你死在南疆。你在北境死了,我待如何?与你的婚约作废,再找一个可以让我依靠的男人吗?
你在南疆死了,我是你的皇后,这天下的男子哪个敢再娶我?容铮,世道待女子从来都不公,未嫁从父,夫死从子,可我无父无母无子又失去了你,我当如何?”
“瑶华……”
“我从来都不愿意失去你,但同时我也不愿意在失去你之后,我想连着你那份一起活下去的资格与能力都没有!”
容铮这时哪还有什么小脾气?
他只有满满的心疼。
他知道谢瑶华一直没有什么安全感,这么多年下来,他以为自己给出的安全感已经够了,但现在才知,不够,远远不够。
重重抱住她,容铮低声:“瑶华,我会活很久很久,不会让你独活。”
“你又不是神!”
“瑶华,我们生个孩子吧,我们的孩子,就是我们生命的延续。我不是神,但如果我不在了,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孙子可以代替我陪着你,瑶华,你不止有我一个亲人,你会拥有更多的亲人,这些亲人,都是你和我创造的,他们会像我一样去爱你,陪着你。”
生个孩子,一个延续他们生命的孩子,这个孩子会给她带来更多的亲人……
谢瑶华喉头一紧。
她没有说话,但是眼泪流了出来。
容铮吻去她的泪,而后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抚平她内心的不安与纠结。
他们是帝后,但同时也是一对普通的夫妻,普通夫妻之间会出现的问题,他们也有可能会出现,不同的是,他们都长了嘴,有任何疑问、不满,都愿意立即问出来,而另一方也会及时、乐意地给出解答。
沟通是让爱意绵延的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可惜大部分人都不懂。
比如沈吟月与容战。
那是一个月后的某天。
沈吟月刚要出门,突然大呕特呕。
她以为自己吃错了东西中了毒,连忙找府医替她看。
府医告诉她:“郡主你没吃错东西,更不是中毒,而是有喜了。”
“有喜?什么有喜?”
“你有孕了。”
有孕?
沈吟月茫然,她搬到逍遥王府之后,几乎每夜都与容战厮混。
可她先前有向姚木兰咨询,姚木兰说过,只要让容战在最后关头抽出来就不会怀孕。
可如今她怀孕了!
“快两个月了,郡主这是害喜呀。”
快两个月了,她竟然一点也没发觉。
府医见她怔愣着不说话,以为是高兴得忘记了说话,他便叮嘱了好些注意事项,再次恭喜沈吟月后便退下了。
沈吟月完全说不出话来,她将手慢慢放到腹部,这里头真的已经有了一个小孩子吗?
丫环连枝喊了她一声:“郡主,你有孕了,这是喜事啊,王爷知道的话肯定很高兴!郡主,奴婢这就去通知王爷!”
“等等连枝!”沈吟月作了个深呼吸,“这么重要的事,我晚点回来亲自告诉他。”
“您还要出门吗郡主?”
“嗯,要出门。”
“可是——”
“办完差回来天还没黑,刚好与他一起吃晚饭。”沈吟月拍了拍连枝,“你要不放心就跟着我吧。”
连枝立即说好。
自家郡主自从在皇后娘娘那里领了职后,就开始天天不着家了,不说逍遥王独守空房有多幽怨,就是她这个贴身丫环,也是经常被她踢开的。
因为她家郡主说:“谁家好人出门办差还带丫环啊?这是办差还是游玩啊?若是人人办差都带丫环奴仆,那外头的女子还怎么能看到什么叫独立自强的女子的真实的样子?
她们会以为用得起奴仆的才有资格谈独立!若真如此,那皇后娘娘的一片苦心,岂不是被我给搅局啦?”
这段时日,自家郡主早出晚归,她天天都心惊胆战,生怕她在外头出什么意外,连枝知道皇后开女子书院这事惹了很多人不喜,那些人不敢明着和皇后对着干,肯定会对这些帮她办差的女官出手,她好害怕自家郡主会被拿来开刀。
如今郡主怀孕了,知道轻重了,愿意让她跟着,连枝那颗心终于放了一半。
另外那半颗心,得沈吟月答应在家静养安胎才能完全落下。
因为沈吟月怀孕了,连枝便多叫了两个护卫在暗处跟着以防万一。
沈吟月今天要去城外的村庄走访及统计适龄女童的情况,这并不是什么很辛苦的差事,同行的还有另外两名女官,暗处还跟有两个护卫以防出现乱子,加上连枝叫的这两个护卫就有四个护卫了。
四个护卫,便是便装出行也足够安全了,更别说她们穿着女官的服饰,这一身类似于官服的衣裳,几乎能镇得住所有的百姓。
事实上这身女官服也确实镇得住场子,沈吟月她们在城外接着五六天都在外头村子走访都很顺利。
变故发生在第七天,沈吟月她们办完差回城的路上。
几个女官正有说有笑地从一个小村走出来,正要上马车时,一块石头从道旁的山上滚落。
现场那么多人,偏偏就砸中了沈吟月。
沈吟月当场昏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