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澈转过身,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脱口而出:“李木子?是你吗?”
李木子微微点头,“是我。这副皮囊是叶家的姑娘。”
她指了指陈澈手里的画儿,又指指自己的脸,“是不是比我原来的皮囊更好看一些?”
陈澈被她的样子逗得笑了一声,“怎么都比我这糟老头子好看。”
他低下声音,有些委屈地靠在李木子的腰间,“十年了,你来得也太晚了一点吧?”
李木子摸着他的脑袋,“是呢,我没发现时空错乱了。其实我在那里才过了一年半。我一直在想办法,因为我躯体损坏的太厉害了,实在过不来。这次还是叶家的机遇。”
“那你还走吗?”陈澈看向李木子,“听说那里比大启好多了。”
“嗯,是比大启好。”李木子坐在他身边的石凳上,“可那里没有你。”
她伸出手握住陈澈的双手,“我一直在想办法,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你想不想去我那里看一看?”
“你那里?”陈澈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你想把我带过去?可是我没有你的法术。”
李木子眨了眨眼睛,“不试怎么知道呢?”
“你愿意抛弃大启的种种,你的父母,你的兄弟,你的朋友,只有你一人与我去你未知的世界吗?”
李木子的声音才落下,陈澈就道:“我愿意。”
“十年的时间,我已经把这里的一切都打点清楚。”陈澈拉着李木子的手,“陈家明年就有子弟出仕,我父亲早就安排好了后手。世家沉浮本就是常态,陈家蛰伏十年,已做好万全的准备。”
“而你,才是我最后的执念。没有你,我十九岁就死在北境荒漠,从那以后,我常常想起你。后来你出现了,我觉得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觉得快活。”
李木子的眼睛湿润,反手握住了陈澈的手,把脸轻轻靠上去,“瞎说,你之前还怀疑我是北辽细作来着。现在又说那时候就喜欢我。”
陈澈用力一拉,李木子坐在了他的腿上,她圈着陈澈的脖子。
陈澈靠在她肩头,“有没有瞎说你不知道吗?”
李木子哼着歌儿,笑着趴在他肩头,“嗯,我知道。爱是怀疑么。”
“爱是怀疑?”陈澈咬住了她的唇,“还真的是。”
靖白天师和王天阳站在院外,靖白忽然开口道:“你是不是纯阳体格?”
王天阳了然的一点头,“嗯。是的。”
夜幕降临,靖白天师,王天阳,李木子还有陈澈四人围坐一起。
“你要带陈澈去现代?”靖白天师似乎吃了一惊,“这怎么行呢?他又没有法术,况且还病了,你别想一出是一出的。”
李木子用桃木枝拨弄星图沙盘,“靖白师叔,你给我的这具躯体和我八字犯冲,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现在时空又错乱,我如果回去之后再来,怕我们早已阴阳两隔。”
陈澈看向靖白天师,“这是真的吗?她这具躯体没法待很久?”
靖白叹了一口气,“嗯。我们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了。要不是刚好叶家愿意,天阳又有异术能过去找人,你哪能见着她。”
“我批命向来准,哎,真他妈准。”靖白觉得眼睛酸酸的,不由挠了挠脸,控制了一下情绪,“你说你要把他带去现代?你怎么带?”
李木子指着沙盘,“荧惑守心。”
王天阳嚼着菜肴,“哦,这个我知道,那时候是不是叫紫微垣隐曜?”
靖白愣了半晌,“你要用紫垣引魂渡把陈澈带过去?”
王天阳一拍大腿,“师叔,你真聪明。这时候时空刚好有个断层,这个断层里法力尽失,这样一来,哪怕是没有法力的人也能在里面待。但这个时间要把握地将将好,早一点晚一点,那可都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李木子从怀里掏出个罗盘和怀表,“大启没有精确的时间,但现代有。”
“我仔细算过了,十日后的凌晨三点四十到四十七,七分钟的时间。”李木子抱着手看着王天阳,“到时候你一起配合,七分钟足够把陈澈带回现代。”
十日后,靖白等人准备妥当。
李木子焚香起阵。
王天阳看着时间,朝她点点头。
李木子迅速将桃木簪刺入同命契:“以我心头血,破尔生死局。”簪头朱雀纹苏醒,与此同时王天阳咬破食指点在陈澈眉心:“陈大人的三魂正在穿过雷劫层。”少年手中的怀表疯狂倒转,靖白只听见风声,似乎要刺破他的耳膜。
忽然间李木子感觉到了异样,“陈澈,怎么了?”
原本与她一起站着的陈澈软绵绵地瘫了下去,她用力拉住陈澈回头看向靖白天师,发觉他在修改自己抄录的《阴符经》,“靖白,你在做什么?”
靖白指着昏迷的陈澈,“他的身体根部受不住。他和王天阳是一样的命格,我让天阳带着陈澈的魂魄和你过去。不然,陈澈只有死路一条!”
“不,不要!”不等李木子喊出口,她被自己的法力反噬,瞬间晕了过去。
靖白天师大叫着不好,“快,天阳,你看看陈澈,”
原本昏迷的陈澈忽然醒了过来,用力扯断了绑在身上的同命契,靖白大喊着:“不要.......”
陈澈看着李木子,吻住了她,低声道“...同生共死咒,启!”
李木子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
放眼望去,周遭都是现代的景象,电视,空调,手机。
她猛地从床上跃起,“陈澈,陈澈!”
她要去阁楼起阵法,她一定有办法找回陈澈,一定有办法的。
忽然一阵香味从厨房传来,她停下来脚步,难道是江川又来了,她迟疑地推开了厨房的门。
一个男人正在专心致志地煎着鸡蛋,鸡蛋在锅里噼里啪啦地响着。
李木子呆呆地看着他的侧颜,“陈澈,你,”
陈澈回头看着她,“醒了?你这一睡可是三天呢。”他指了指桌上放着的菜,“吃吧,我做的。”
李木子不敢相信地抓住了他的胳膊,“你没事了?你确定没事了?天阳呢?”
陈澈按着她的肩膀,“我来了。天阳没事。我们一切都很好。你不在的时候,我也修了道法。王天阳用他的魂魄将我唤醒,一瞬间我自己找到了断层,就成功过来了。”
李木子投在他的怀里终于忍不住哇哇大哭了起来,哭得十几分钟,哭得她喘不上气,直直地打着嗝,“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陈澈一把将她抱起,“我现在可是穷小子,可是要你养我了呢!”
李木子笑着擦着泪,“行,养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