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双抬起头,看到是许久不见得江义庭。
魏无双没有道谢,只是冷冷的略一颔首,继续前行。
丧事操办的很大,所谓红白喜事,魏家要招待远方前来悼念的亲朋好友,自然要准备席面。
魏家于梁平县和云州都有救民之功,出了这么大的事,州里许多官员都会前来拜谒,江义庭身为如今的梁平县县令,也在其中,算是十分正常。
魏无双大概伤心的有些过了,没有胃口,又疲于应酬,便提前离席。
刚拐进后花园,江义庭便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是在魏家长大的,想找个隐秘的小路插过去,自然是极其容易的。
春桃十分护主,上前道:“这是内院之地,江大人还请自重,速速离开,否则奴婢要喊人了。”
江义庭望向魏无双:“无双,我想同你单独说几句话,是很重要的事情。”
魏无双让春桃在前面月洞门等着,江义庭这才开口:“当初年幼,不懂得珍惜眼前之人,如今望你如此憔悴,十分不忍。”
魏无双冷淡道:“我以为是梁平县出了什么乱子,你想暗中找我商讨,若是所说的都是以前的事情,还是请不要开口了。”
江义庭:“辰王府已经败落,好在秦煜有些良心放你和离而去,没有连累了你,你不妨跟了我。”
魏无双瞬间觉得胃里简直翻江倒海。
“滚开。”
魏无双一个字都懒得多说。
“是想娶你为妻,不是纳妾!”
江义庭见她要走,急忙道,“我是不在乎你是已经嫁过人的,也不在乎你已非完璧之身,我可以为了你休了马莺莺,她其实是个阴险卑鄙的女人,是我一时糊涂,才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魏无双直接越过他。
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
“无双!”
江义庭想要伸手拉住魏无双的手腕,可是手指还没碰到魏无双的手腕,忽觉得肩头一痛,有什么重重打在自己的肩膀上,整条手臂甚至都麻了。
一颗小石子落了地。
于是立即按着手臂惊道:“是谁!竟敢暗算我!给我出来!”
“没有我的命令,她是不会出来的。”
魏无双冷冷的看着江义庭,“但你若再敢做出越矩之事,下一次,丢过来的就是刀了。”
江义庭惊讶的看着魏无双:“辰王府已经败落,你日子如此艰难,竟需要九死一生的去西域走货,为何还要拒绝我?我可都是为了你啊!我一直喜欢着你,若你肯嫁给我,我必定锦衣玉食的供着你!”
魏无双冷笑:“嫁给你?”
江义庭立即往四周看了看:“实不相瞒,无双,我已经投到晋王名下,陛下病重,这世道早晚都要翻天覆地,我知道你还在跟我怄气好强,但是相信我,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荣华富贵,不会比你呆在辰王府差。”
投靠晋王?
呵呵。
这和说还有几个寿命有什么区别?
魏无双仿佛看死物一般看着江义庭,忽然就来了兴致,笑眯眯道:“你可知道我为何不愿嫁你?”
“为何?”
“因为抬头见过高山朗月,就再难以低头看足下的黑泥了。”
然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江义庭怔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高山清风。
足下黑泥。
魏无双这是说秦煜是高山朗月,而他只是一块丑陋无用的脚下黑泥?!
士可杀,不可辱!
“魏无双!你竟敢!”
江义庭本来是有些焦急的,此刻全部化为愤怒,“总是这么狗眼看人低!我将来必定要叫你匍匐在我脚下,后悔连连!便是哭着求我娶你也门都没有!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转眼月余,年关将近。
魏家因为痛失一位少家主,气氛一直是有些低沉的,最近才好像终于有了一点轻松。
同时,京都传来一个消息。
夏文帝病重,已经危在旦夕!
魏老爹和女儿说这件事的事情,声音压得很低:“这件事虽未对外公开,但我和御医院的张院司也算有些交情,他将这些话透露给我,意思是想要些续命的猛药,可见人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魏无双不动声色:“御医院想救,晋王呢,可知是什么意思?”
魏老爹意有所指:“陛下真想要什么药,怎么还需要让张院司暗中找咱们一个药行取?必然是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可见现在朝廷里说了算的,已经不是陛下了。”
魏无双沉默片刻:“父亲莫要声张,只需拿药给御医院便可。”
魏老爹低声道:“咱们的确是有些吊命的猛药,可真要给他们?如果露了马脚,必定引起晋王的嫉恨,到时候恐怕连你也不会放过了。”
魏无双知道老爹这是担心秦煜好不容易将她从辰王府的灾难中摘出来,如今他这个当父亲的别又把女儿推到火坑里。
魏无双直接道:“父亲,我与秦煜始终一条心。”
魏老爹瞬间就明白了,沉沉道:“我知道了,这就叫人去京都送药。”
冬日里的雪,说来就来,转眼就是小年。
最近京都频繁发生一些人员变动,上到几个忠臣被革职流放,下到城中禁军重新换人,其实连街边三岁的小孩大约都知道,天下要变了。
陛下病重,今年岁末的祭天大典,恐怕不能亲自为天下苍生祈福了。
但是,谁来代替陛下呢?
百姓议论纷纷。
通常来说,只有天子或者储君才有资格行此大典。
但是民间百姓似乎全部忘了这朝廷还有个皇太孙,纷纷都在说晋王一定会代替陛下进行祭祀大典。
原因很简单,这半年来朝廷推行众多减税免除徭役或者大赦天下的事情,几乎都是晋王推动的,虽然表面是皇太孙下的令,但是大家却都知道,这些好事是晋王做的。
这就很有意思了。
普通的百姓其实并没有机会知道太多宫中秘辛,但是在这件事上,大家却仿佛如数家珍,什么皇太孙何其胆小幼稚,晋王何其临危受命,暗中推行惠民政策。
这些声音仿佛民意一般,又轰轰烈烈传回了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