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已是暮色四合,炊烟袅袅。
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只见笛飞声和方多病正端坐在桌前,桌上已摆好了几碟小菜,热气腾腾。
“洛姐姐,你们去哪了呀?我回来到处找不到你,幸好阿飞还在,要不然我以为你们俩又把我扔下自己跑了呢。”方多病一见乔婉娩,便立马起身迎了上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却又难掩亲昵。
乔婉娩的脸上绽开一抹温柔的笑意,她轻轻地拍了拍方多病的肩膀,柔声道:“没有,以后都不会扔下你了。”说着,她从身后变戏法般地拿出了一串糖葫芦,递到方多病面前,“喏,给你带的。”
那糖葫芦在烛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散发着酸甜的气息。
方多病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又故作老成地说道:“洛姐姐,我不是小孩子了。”
“不要给我呀,洛洛拿了一路,你个白眼狼不要拉倒。”李相夷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抢那串糖葫芦。
方多病眼疾手快,连忙把糖葫芦藏到身后,瞪了李相夷一眼,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起嘴来,言语间尽是孩童般的意气之争。
乔婉娩看着眼前这热闹的一幕,眼中满是笑意。
这温馨的氛围,让她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四顾门,那时,他们也是这般无忧无虑,嬉笑打闹。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快吃饭吧。”乔婉娩笑着打断了两人的争吵,拉着方多病坐下,又招呼笛飞声一起用餐。
四人围坐桌前,虽然只是一些简单的家常菜,却吃得格外香甜。
席间,方多病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筷子,一脸严肃地说道:“对了,我查到狮魂最后出现在采莲庄。”
“采莲庄?”李相夷夹菜的动作一顿,眉头微蹙,“是不是前两天还出现了人命案,据说新娘死了,我们借此机会上门查看一番。”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方多病点了点头,“采莲庄庄主石水在江湖上也算有些名望,我们以百川院刑探的身份上门,他应该不会拒绝。”
“那事不宜迟,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李相夷说道。
“好。”方多病应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夜色渐深,客栈里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新的一天开始了。
李相夷一行人早早地起了床,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离开了客栈,直奔采莲庄而去。
李相夷一行人站在采莲庄朱红的大门前,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这采莲庄,不是刚死了人吗?怎么还这么热闹?”方多病挠了挠头,一脸的疑惑不解,他侧耳细听,那乐声悠扬婉转,不像是丧乐,倒像是喜乐。
“确实有些奇怪。”李相夷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庄内,只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处处透着精致与奢华,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腻香气,这香气不似花香,倒像是某种脂粉的味道,浓郁得有些呛人,让人闻了有些许不适。
乔婉娩轻轻地掩了掩鼻子,秀眉微蹙,轻声说道:“这味道……好生奇怪。”
笛飞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他环顾四周,庄内绿树成荫,假山嶙峋,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过,发出潺潺的水声,与那欢快的乐声交织在一起,更显得诡异。
“走,进去看看。”李相夷沉声说道,率先上前一步。
笛飞声走到门前,抬手“咚咚咚”地叩响了门环。
片刻之后,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婆婆探出头来,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布衣,脸上布满了皱纹,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几位是……”老婆婆上下打量着他们,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方多病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在老婆婆面前晃了晃,朗声道:“我们是百川院的刑探,听闻采莲庄出了命案,特来调查。”
那令牌通体玄铁打造,正面刻着“百川”二字,背面则是一条栩栩如生的蛟龙,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老婆婆的眼神微微一变,连忙将大门完全打开,侧身让出一条路来,恭敬地说道:“原来是百川院的大人,快请进,快请进。”
几人迈步走进采莲庄,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庭院。庭院里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散发着浓郁的花香,与那股甜腻的脂粉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味道。
院子里的仆人们来来往往,忙碌不停,有的端着茶水,有的拿着点心,有的则在打扫庭院,每个人都低眉顺眼,动作麻利,显得训练有素。
笛飞声看着眼前井然有序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突然开口问道:“婆婆,这采莲庄的下人,倒是规矩得很。”
老婆婆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的笑容,她轻声说道:“这位大人有所不知,老婆子姓姜,是采莲庄的管家,几位有事可以直接找我。庄主他最是注重规矩,这些下人们平日里都受过严格的训练,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庄主的规矩,这些下人们不能多言。”
“原来如此。”笛飞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几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一个拱形的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个巨大的莲花池出现在眼前。池中莲叶田田,挨挨挤挤,像一个个碧绿的大圆盘,铺满了整个池面。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盛开的莲花,每一朵都足有碗口大小,花瓣鲜红如火,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燃烧的火焰一般。